船桨、木棍、甚至徒手划动,在宽阔的江面上划出了一道道短暂而杂乱的白线,旋即被流动的江水抹去。
这时候,那些能坐得起坚固大船的富户、官员或者有门路的人,要么早已早早到达了南方,安全地隔岸观火;
要么还在北岸观望,等待着更稳妥的时机或是官府的调度。
因此,放眼望去,江面上挣扎求生的,几乎全是像江临月他们这样,凭借简陋工具和一股狠劲搏命的小船。
这是一幅底层百姓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浮世绘,悲壮而又残酷。
江临月和江赤杨并没有像有些船上的人那样,因为恐惧或急切而拼命划得飞快。
那样很快就会耗尽体力,一旦遇到突发情况,连反应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采用的是另一种策略:匀速划动。
江临月在船尾掌控着主要方向和节奏,江赤杨在船头配合着发力。
两人的动作经过这些天的练习,虽然依旧生涩,却透着沉稳的默契。
船桨规律地切入水中,又稳当地拔出,推动着小船不疾不徐地向前。
他们刻意确保小船始终处在整个渡江队伍的中上部分。
这个位置很有讲究:既不至于冲到最前面成为探路的靶子或者首先遭遇未知的危险,比如暗流、漩涡,又能及时观察到前方船只的情况。
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劲——比如某条船突然剧烈摇晃、沉没,或者前方水流变得异常——他们能及时做出判断,调整方向或采取应对措施。
同时,这个位置也不至于落后到队尾。
队尾往往是最混乱、最缺乏组织、也最容易因为掉队而产生恐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