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佝偻着背,看着浑浊的江水和混乱的人群,目光最后落在江临月和江赤杨身上,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他生于蓝江,长于蓝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惊涛拍岸下,是多少沉尸碎骨。
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开口:“娃娃,听老汉一句劝。刚传来的消息,朝廷已经开始出兵了,北边的战争也被阻拦在了都城外围,一时半会儿打不过来了。咱们陛下还在京城坐着呢!这蓝江北岸,暂时……算是安稳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虽然惶恐但暂时无虞的流民:“在这里,好歹有口吃的,能活着。为什么一定要渡过蓝江呢?在这里不是也很好吗?”
老渔民的目光又转向他们那条寒酸的小船和茫茫江面,语气沉重起来:
“你们这船要渡过蓝江,你们随时有翻船的风险。这江里淹死的人,比岸上饿死的还多啊!”
他的劝阻基于现实的关怀。在他看来,留在北岸,是更稳妥的选择。
江临月听完,沉默了片刻。
她抬头望向对岸,那里依旧模糊,充满了未知。
然后,她转回头,握紧了手中那柄用树枝削成的简陋船桨,没有丝毫动摇。
“没什么必定要去的原因。”
她的声音穿透了江边的喧嚣,“只是我决定,我要渡过蓝江,到达南方。”
离开这片充满了战乱、饥饿和痛苦记忆的土地,去往一个可能不同的地方,这个念头本身,就是足够的理由。
一旁的江赤杨正在最后一遍整理着船上那点可怜的东西,确保它们捆扎结实。
听到江临月的话,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自然地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