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再次仓促开拔,但这一次,每个人的脸上都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只剩下麻木的、被恐惧攫住的绝望。

车轮疯狂地转动着,仿佛不是在赶路,而是在进行一场与死亡赛跑的逃亡。

南方,还能有多远?又能安全多久?

边境大军惨败、狄人铁骑正挥师南下的噩耗,像一道催命符,彻底剥夺了商队最后一点从容。

逃命,成了唯一且最紧迫的事情。

队伍开始不眠不休地赶路,白天加快速度,夜间也仅仅是在官道旁简单休整一两个时辰,便再次摸黑启程。

人困马乏,但没人敢抱怨,恐惧是最好的鞭策。

时值深秋,越往南走,昼夜温差越大。

下午时分尚有一丝暖意,但一到夜晚,寒气便如同无孔的冰水般渗入骨髓,尤其是在这荒郊野外,北风一吹,更是冷得人牙齿打颤。

这种时候,什么男女大防、什么矜持顾忌,在生存和最基本的保暖需求面前,都显得无比可笑和苍白。

所有人都尽可能地挤在一起,依靠彼此的体温抵御严寒。

江临月和江赤杨紧紧地挤在车角落里,身上盖着那床拼凑的破被单和所有能裹在身上的衣物,依旧冷得瑟瑟发抖。

江临月几乎是整个人都被江赤杨紧紧搂在怀里。

是的,这一路上虽然颠沛流离,但至少每日有一顿固定的饭食,江赤杨正值少年,吃的跟上之后,身体便如同雨后的春笋般飞快地抽条长开了。

不知不觉间,他的肩膀变宽了,手臂有了结实的线条,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比江临月高了一点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