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再有心情交谈,连孩子的哭闹声都少了许多,队伍里只剩下车轮滚动、骡马喷鼻和人们压抑的呼吸声。
到了饭点,江赤杨默默起身,去领取了两人那份依旧是稀粥和硬饼的食物。
他走回来,将碗递给江临月。
江临月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点未完全擦净的血渍和疲惫。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接过了碗,低下头,一口一口,机械地吃下了那碗几乎尝不出味道的稀粥和能硌疼牙床的饼子。
生存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情绪,再难以下咽,也必须吃下去,保持体力。
又行了两日,商队途经一个不大的村庄。
领队竟然下令停下来休息半天,允许大家去村里补充一点淡水,也让疲惫的牲口喘口气。
然而,一进入村庄,一种异样的感觉就扑面而来。
村子里并没有往常看到的热闹和烟火气,反而是一片混乱和萧条。
许多村民不是在田间劳作,而是在慌慌张张地收拾行李,将家当搬上独轮车或者肩挑手提,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恐惧,一副准备举家搬迁的模样。
商队里有人好奇,上前打听。这一问,才得到了一个如同晴天霹雳的消息——
原来,这些村民也要逃难去了!
而他们逃难的原因,正是商队一路疾行、拼命想要逃离的那个噩梦般的消息:
“你们还不知道吗?”一个正在捆扎行李的老农满脸愁苦地对打听的商队伙计说,“败了!彻底败了!”
“朝廷派去北边的那几十万大军……在苍云岭中了狄人的埋伏,全军覆没了啊!刘老将军也战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