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月惊讶地看着那块糖,又看看他。

糖在这年头可是稀罕物,他哪来的?

肯定是之前不知道从哪里搜刮到,自己一直舍不得吃,偷偷留到现在的。

见她不接,江赤杨有些急了,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戳到她的嘴唇:“甜的,吃了……就不闷了。”

他似乎想不出更好的安慰话语,只能用最直白的方式,想方设法地哄她开心。

江临月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又固执的模样,再看看那块显然被他珍藏已久的糖,心里那点莫名的郁气忽然间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温热的、酸酸软软的情绪。

她忽然笑了起来,接过那块小糖,剥开树叶,放进嘴里。

一股粗糙却真实的甜味瞬间在舌尖化开,驱散了口腔里的寡淡和苦涩。

“嗯,真甜。”她笑着揉了揉江赤杨的头发,“谢谢赤杨。”

她这粗枝大叶的性子,在此刻再次显露出了它的“好处”。

一如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江赤杨总会因为她把他当小孩子看而闹别扭。

此时此刻,对于江赤杨这过于亲昵的挤挤挨挨、和藏着小心思的讨好,她心中涌起的,也仅仅是“孩子很懂事”、“知道心疼阿姐”的欣慰感和满足感,丝毫没有察觉到少年那笨拙举动下,隐藏着的、超越姐弟身份的、更为复杂和朦胧的情感萌芽。

她只觉得,有这么一个懂事又贴心的“弟弟”在身边,这逃亡之路,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江赤杨见她笑了,眉头舒展了,虽然耳朵还红着,但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悄悄地把身体又坐直了回去,只是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