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休息。

他走到拖板前方,双手也抓住草绳,身体前倾,像一个纤夫,开始拖动着这个简易拖板,一步一步走去。

好在是下坡。

坡度恰到好处,既不会陡峭到让拖板失控翻滚,又能极大地节省他拖行的力气。

沉重的拖板在枯草和土石上滑动,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小六咬紧牙关,控制着拖板下滑的方向和速度。

遇到坑洼或石块,他需要更加用力地拉紧或改变方向,避免剧烈的颠簸伤害到江临月。

他的手掌很快就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肩膀也被勒得仿佛要断裂。

但他没有停下。

薄雾渐渐散去,天色变成鱼肚白,又渐渐透出晨曦的光芒。

太阳升起,又逐渐西斜。

小六机械地迈动着双腿,拖动着身后的拖板,汗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在衣服上结出一层白霜。

嘴唇干裂出血,喉咙里像是着了火,但他舍不得喝一口水——那些水是留给江临月的。

他就这样,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和对地形的利用,拖着昏迷的江临月,一步一步,翻越了这座看似不可逾越的大山。

当坡度彻底平缓,眼前的景物不再是向下而是开阔起来时,小六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扑倒在地上,连同身后的拖板也停了下来。

他趴在冰冷的土地上,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只有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

他做到了。

他把她,带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