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她的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隙。

眼前是薄雾沉沉的灰白色天空,一切都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她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累、饿、渴、困如同无数只蚂蚁啃噬着她的神经,摧毁了她的判断力。

无法言说的脆弱,在这短暂失去威胁、身体却痛苦到极点的时刻,冲垮了她一直以来强行筑起的心理防线。

她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身边的是谁。

嘴巴瘪了瘪,干裂起皮的嘴唇颤抖着。

眼角一点微弱的湿意,顺着脏污的脸颊滑落。

一个模糊的、几乎是破碎气音的词语,从她喉咙里溢了出来:“……妈妈……”

站在她身边,正因被她死死拽住而无措的小六,听到这个称呼,整个人僵住了。

妈妈?

是在喊“娘亲”?

他看着地上蜷缩着的、在掉眼泪的江临月,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他不知道“娘”在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

他只知道,她现在很难受,很害怕,是在……撒娇?

或者说,是一种他最陌生的、属于被宠爱孩子的诉求。

他不敢动,也不敢说话,生怕惊扰了她,或者让情况变得更糟。

犹豫了几秒钟,他伸出了同样冰冷肮脏的小手。

他回忆着属于母亲的模糊片段,学着记忆中的影子,摸了摸江临月的额头。

小六在茫然中,试图扮演起那个根本不属于他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