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得比她早,并且默默地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江临月撑着身子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

拼凑的“被单”从身上滑落,带来一丝寒意。

虽然睡得并不舒服,身下的干草硌人,地气也冷,但至少昨夜没有被冻醒,这已经比露宿荒野好上太多了。

“醒了?”小六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嗯。”江临月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火生得不错。”

她站起身,弯腰钻出低矮的地窖入口。

外面的空气冰冷而干燥,天色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

她快步走到昨天特意放在一处凹陷石头上的破陶罐前——那是她和小六好不容易找到的相对最完整的罐子,指望着夜里能凝结一点露水或者承接可能的雨水。

她探头看去。罐底果然只有薄薄一层浑浊的水,大概只够润湿喉咙的量。

天气太干燥了,几乎没有露水。

她心里叹了口气,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将这点珍贵的水倒进另一个稍微干净些的破碗里。

“聊胜于无。”她低声自语,端着碗回到了地窖。

将碗放在火堆旁加热,她数出比昨天早上还要再少几粒的豆子——粮食必须精打细算。

她把豆子放进碗里,就着那点少得可怜的水,慢慢煮着。

豆子在微温的水里逐渐膨胀,散发出一如既往的、带着霉味的寡淡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