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月等了一会儿,没见动静,不由得支起上半身,侧着头看向他。
昏黄的光线下,小男孩那副害羞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实在有些好笑。
她嘴角带上了戏谑的笑意,故意拖长了声音:“哟——这是害羞了?我们小六还知道害羞呢?”
她的笑声低低的,在地窖里显得格外清晰,“别杵那儿了,快过来。都是没长开的小屁孩,讲究什么呀?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她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在她看来,自己这身体不过十四五岁,小六才九岁,在她曾经生活的世界里,都还是需要被照顾的年纪,挤在一起取暖再正常不过了。
谁知,这话却像是戳到了小六。
他猛地抬起头,脸颊还红着,但黑眼睛里却透出被小瞧了的、不服气的倔强,声音也提高了些许:“我……我不是小孩子了!”
他挺了挺瘦弱的胸脯,补充道:“我爹以前说……说过两年,就能给我说媳妇了!”
“说媳妇”这三个字从一个九岁孩子嘴里说出来,带着荒诞又心酸的早熟。
江临月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泛起酸涩的苦意。
是啊……这个世道,这个年代。
如果不是这该死的乱世,她这个年纪,或许也正在父母的张罗下,相看人家,准备定亲了。
而小六,再过几年,也确实到了可以成家立业的年纪。
和平年代里普通的生命进程,在此刻听起来却像是一个遥远而残忍的玩笑。
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和沉默,让小六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惹得她不高兴了。
那点小小的别扭和倔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措和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