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月瞪大眼睛,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差点把刚才费尽力气咽下去的苦涩树叶全都呕出来。
这不是玩笑,不是童言无忌,那眼神里的认真和“物尽其用”的麻木,让她感到战栗。
这个世界,把人逼到了这种地步,将自身视为“粮食”,如此轻易、如此平静地说出口。
震惊、骇然、恶心、巨大悲恸,冲击着江临月。
她看着攥紧她衣角的手,那细微的颤抖泄露了他并非真的毫无恐惧,他只是……习惯了,或者说,认命了,用最极端、最扭曲的方式来寻求一线生机——依附于一个暂时看起来不会立刻吃掉他的人。
他太小了。
跟着她,要么一起找到生路,要么……成为她最后的“口粮”。
对他而言,这似乎是一道简单的选择题,比独自面对荒野和那些更可怕的“人”要稍微好一点的选择。
江临月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沙土味的空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再次睁开眼时,她的目光落在了孩子紧紧攥着她衣角的手上,那细瘦的手腕,仿佛一折就会断。
她伸出自己同样粗糙肮脏的手,没有去掰开他的手,而是覆盖在了那只冰冷的小手上。
她的手也很冷。
“……胡说什么!”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强压下去的哽咽和严厉,“粮食?你才几两肉?够谁吃?”
她顿了顿,感受着掌心下那只小手的细微颤抖:
“跟着我可以……但记住了,我们是找能下肚的东西,不是彼此当成东西!活下去,不是这样活的!”
孩子仰着脸,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在努力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那双早熟和麻木的眼睛里,泛起了名为困惑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