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也不是大型猛兽。
江临月很失望。
那是一条蛇。
一条瘦得脱了形、几乎只剩下骨架和一层黯淡灰褐色鳞片的小蛇。
它的动作迟缓而谨慎,三角形的头颅微微昂起,分叉的信子无声地吞吐着,在感知着空气中江临月散发出的饥饿的气息。
它看起来比江临月还要饥饿,肋骨般的脊椎在薄薄的皮下清晰可见,移动时甚至能看到腹鳞摩擦地面带起的尘土。
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一松,随之而来的是荒谬感。
江临月遗憾地吐出一口气。
没有肉,可能也没有多少血,这只是一条同样挣扎在死亡边缘的瘦蛇。
她看着那条小蛇,小蛇也看着她。
两双眼睛在冰冷的月光下对视,里面映照出的都是这个世界最残酷的底色——饥饿和求生的本能。
“杀了它?”这个念头冒了出来。
蛇肉,即使再瘦小,也是肉。
在这个连草根树皮都快要被啃光的荒年,任何一点蛋白质都弥足珍贵。
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当然空空如也,连块尖锐的石头都没有。
小蛇似乎感受到了那掠过的杀意,细长的身体微微盘起,做出了微弱的防御姿态,但更多的是一种力竭的虚弱。
它的动作太慢了,慢得连逃跑都显得力不从心。
它太小了,小得连塞牙缝都不够。
江临月甚至能想象到,费力剥开那层坚韧的皮后,里面只有几根细得可怜的骨头和一丁点几乎没有的肉丝。
这点能量,恐怕还不够她捕杀它所消耗的体力。
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