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会还像只找到宝藏、眼睛发亮的小蜗牛,慢慢就缩回了壳里,浑身散发着惊惶不安的气息。

她看着季洄手忙脚乱、近乎自虐般整理衣物的动作,看着他帽檐下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早有准备。

她没有试图去拉他的手,也没有出声安慰——那些在季洄极度恐慌时可能适得其反。

她只是停下脚步,站在他身边,像一座小小的、无声的灯塔。

然后,在季洄几乎要被自己的恐慌吞噬时,江临月行动了。

她抬手,灵巧地解开了自己脖子上系着的一条柔软的、带着她体温和淡淡香气的丝巾。

那是一条黑色的真丝方巾,触感细腻光滑。

她将丝巾在季洄眼前轻轻晃了晃,动作自然得就像在整理头发。

丝巾柔滑的布料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飘散出江临月的香气。

这气息,像一道无形的绳索,勒住了季洄即将失控的恐慌。

他整理衣物的手猛地顿住。

帽檐下那双因为恐惧而失焦的眼睛,像是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定了那块晃动的丝巾。

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感官,都被那方小小的、带着她气息的布料攫取。

江临月发现了一点季洄的小秘密。

家里那些被她经常抱着的抱枕、她盖过的毯子、甚至她随手丢在沙发上的外套……季洄总会不自觉地凑过去,或者在她离开后,悄悄地将脸埋进去,贪婪地汲取那份能让他感到安全和宁静的气息。

这是属于他的、笨拙的、本能的慰藉方式。

此刻,一块新鲜的、刚刚还缠绕在她脖颈上、带着她体温和体香的丝巾,其诱惑力对季洄来说,不亚于沙漠中的旅人看见了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