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顺从，卡戎松开了衣领，阿莱斯特高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颓然地、软软地趴伏回床边。

他没有再试图去碰触她的唇，而是像一只寻求安慰、被抛弃的魔兽，将自己的额头，连同那象征着力量与威严的、此刻却显得无比脆弱的巨大犄角，轻轻磨蹭着莱月薇娜那只刚刚被他舔舐干净、伤痕已然愈合的、柔软的小小掌心。

温热的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又一滴……

沉重地砸落在床褥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呜……薇娜……”

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从他紧贴着她掌心的唇间溢出，带着无尽的委屈、恐惧和深入骨髓的疼惜，“醒醒……看看阿莱斯特……好不好……求你了……”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用最原始、最依恋的方式，磨蹭着她的小手，无声地诉说着自己的恐惧和无助，卑微地祈求着回应。

卡戎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如同山岳崩塌般彻底溃败、匍匐在床边无声落泪的领主，目光落在薇娜唇上那道惨烈的伤口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两点幽火，似乎比刚才更加幽深了几分。

在阿莱斯特如同守护濒死幼兽般寸步不离、近乎崩溃的等待中，时间又艰难地向前爬行了两天。

卡戎依旧如枯木般静立，偶尔会检查薇娜的脉搏和体内本源修复的情况，表情透着松动。

修复在缓慢而艰难地进行着，那撕裂灵魂的剧痛已经退潮，但消耗巨大，她的身体需要时间来重新凝聚力量。

阿莱斯特未曾离开床沿半步。

他就那样跪坐着，身躯佝偻，如同一尊被遗忘在时光长河中的、布满裂痕的石像。

褪去了疯狂和暴戾，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空洞。

他不再流泪，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床上沉睡的小小身影，仿佛要将她的每一寸轮廓都刻进自己荒芜的灵魂里。

他的指腹无意识地揉捏着薇娜那只被他舔舐干净的小手，那是连接着虚无与现实唯一的锚点。

他的气息沉寂，没有一丝波澜，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