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装备被随意地丢在脚边。
江临月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每一寸皮肤都沾满了粘腻的污垢。
她急促地喘息着,肺部火辣辣地疼。
维斯特坐在她旁边,同样靠着墙壁。他那身笔挺的制服早已破损不堪,沾满了暗色的污迹。
银发被汗水和尘土黏在额角,脸上也多了几道被焦痕。
他闭着眼睛,胸膛微微起伏,气息比平时粗重许多,显然也消耗巨大。
没有人说话。
劫后余生的庆幸被沉重的伤亡和眼前的惨状冲淡,只剩下麻木的疲惫和对下一场战斗的未知。
江临月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右手,那道被医疗舱修复、只剩下淡淡粉痕的伤口似乎又在隐隐作痛。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维斯特。
他闭着眼,冷硬的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脆弱,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重的阴影,沾着灰尘,微微颤动。
就在刚才,在虫群扑来的瞬间,是他用身体撞开了一只扑向她的镰刀虫,厚重的肩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斩痕。
而她,也在他挥动武器的短暂空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奋力刺向一只试图偷袭他后背的刺蛇,代价是剧烈的头痛和短暂的耳鸣。
他们互相救了对方的命。不止一次。
江临月的心底涌起劫后余生的庆幸、对并肩作战的依赖、以及……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她看着维斯特疲惫的侧脸,看着他肩甲上那道狰狞的斩痕,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维斯特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蓝色的眼眸,褪去了战场上的杀伐果断,此刻显得有些疲惫和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