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六郎道:“沈兄要用, 我这里有好弓。”
少年郎君随驾秋狝,一身行头所带之物都是好的,他马鞍后挂着的弓六材调和, 是把上好的角弓。而肖稚鱼手里的是把寻常轻弓。
沈玄道:“轻弓即可。”说着走到肖稚鱼面前,拱手作礼道:“谢娘娘借弓。”
他口气温和有礼,唯有直当其面的肖稚鱼才能看到, 他脸上微微笑着, 双眸漆黑, 藏着洞彻世情的犀利。
肖稚鱼将弓抬起,沈玄的手朝前伸来,周围几个人正议论纷纷并没注意到他双手接过长弓的时候,他飞快在她手背上一握,动作一触即放, 肖稚鱼吃了一惊,蓦地缩回手。
沈玄若无其事, 手持长弓走了几步,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树木。
几个少年郎最喜凑热闹,此时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 有的说入林射只野鸡野兔,有的则说放猞猁赶猎物到林边来。
沈玄充耳不闻,定定看着树梢间,忽然就举起长弓, 他本就身材挺拔,此时肩臂绷紧,风雅的气度少了三分, 透出几分冷酷锐利之气。
潘良娣宋氏等人全都闭口不言, 四周陷入安静。
肖稚鱼盯着沈玄一举一动。
弦“崩”的一声, 箭飞出。在肖稚鱼手里十丈就力竭落地的箭矢如白日流星,直奔入林,穿过树梢。
轻弓能射出如此气势,少年郎们齐声喝彩。
潘六郎叫人赶紧去落箭的地方查找。侍卫几个骑马入林,没一会儿便将箭捡了回来,众人一瞧,箭上穿着只小雀,不过巴掌大。刚才沈玄瞄准的时候,谁也没看清他要猎的是什么。少年郎君们啧啧称奇,有人走近了瞧,惊呼道:“穿眼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