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蕙懂了,赵富贵这是在委婉地提醒她,不要相信天上掉的馅饼。

能与少东家见面的,哪个不是独当一面的富商豪绅?

常少东家哪儿会见她一个小小的菌子贩,更何况还是专门宴请。

能让常少东家专门设宴款待的,只怕连新知府都不够格,也只有云西王了。

当初在宜春县南阳主动提出合作的时候,薛蕙也曾惊讶,合作之前专门打听过常玉树的身份,倒是不怀疑这个。

只是她有些好奇,“说的也是,我先前在外,听得最多的是常氏商号,对少东家却不怎么了解,听你的语气,对他很是崇拜了?”

赵富贵嘿嘿笑起来,“那可不,少东家天生就是吃这口饭的。常老爷当家时候啥样?现在又是啥样?能当上常氏商号的少东家,那就不是一般人,那有些眼红的人说他是运气好,托生到了常家,常家不争气的少爷也多的是呐。家大业大,内宅就乱,听说少东家这一辈,光是大大小小的兄弟就十来个,你想想,要拿这个少东家的位置,跟皇子们挣皇位没啥区别。”

十几个兄弟?

那可真不少。

“继续讲。”

说起常家的事,赵富贵能讲上一天一夜,“少东家这么些年能坐稳这个位置,可不容易。他是嫡非长,上头有个庶兄,这庶兄据说是常老爷的青梅竹马所生,在正妻进门没一个月,就被抬了进来,是贵妾,还先一步生下长子。常老爷可喜欢这庶长子,为他百般谋划铺路,不仅如此,这贵妾母子还经常挤兑常夫人,常夫人郁郁寡欢,少东家七八岁的时候就亡故了。没了亲娘的孩子,得多难过?到底是少东家争气,最后呀,还是他技高一筹。”

本朝注重礼法,嫡庶尊卑,嫡就是嫡,庶就是庶,不能混为一谈。

大婚前房里有一两个人不要紧,谁要是弄出了庶长子,就会被视作行为不端。

普通百姓大多都是一夫一妻,子女们天然就占着嫡出优势,瞧不上那些给人做妾的,常老爷这行为自然大受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