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蔚趁着夜色来到了池衿院外,她先是停住脚步,昂首看了一眼暗沉的天光。
今夜是毛月亮。
朦朦胧胧的云层遮掩着清辉的弯月,月色躲在幕后不肯露面,是迷蒙云烟的景色,很漂亮。
可惜,这对即将启程的阮蔚来说,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征兆,若是让天机楼的人瞧见,便会直言近日忌出行。
这又如何呢。
阮蔚已经决定了的事,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她不想再冷静下去了。
没有更好的办法才只能冷静。
边陲城外和郁群青对峙的时候,所有人看阮蔚都觉得她简直冷静到了极点。
阮蔚近乎完美的设计了一切能够掣肘住郁群青的条件,在通州无人伤亡的前提下劝退了泱泱魔军,这甚至是一件值得被记载在册的实绩。
此事一出。
在这一代嫡传中,再也没有人能盖的过阮蔚的风头。
但这风头并不是阮蔚想要的,她恨死了那时的自己。
如果阮蔚有的选,她宁愿池衿毫发无损的回到自己身边,像从前那样只对她笑、对她使小性。
而不是等来一个四肢被折断,灵府被搅乱,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只能无法选择的将头死死埋在自己颈间的池衿。
他明明是那样要面子的人。
是绝不肯穿过夜衣见人的小洁癖,是从冬至夏都会将自己裹得严实的小古板,是出一次门芥子袋中都会装满成套服饰的小漂亮。
阮蔚将这些都看在眼里。
她从来都不是高悬之月,面对在意之人,她都是很通情也会爱人的人。
池衿也明白。
因为知道阮蔚最开始是被自己容貌所吸引的,池衿欣喜又自觉的服美役。
他希望自己在阮蔚面前的每分每秒都天下第一好看。
如今,阮蔚对池衿最深的印象却是鲜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