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颤抖。
察觉到池衿的轻颤,阮蔚伸手将他的头按在肩上,双臂紧紧的搂着他,将身上不断涌出的暖意传递给僵直的池衿,池衿下意识反手搂住,脸颊蹭在雪白外衫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血色,又被水色晕开。
雪夜太冷了,要抱紧月亮才觉得暖。
阮蔚的表情非常平静,声音也是:“你们不理解我,这很正常,这条路不好走,我都知道。可我就想走这条路,我就想身边有这个人。”
短暂的停顿。
阮蔚说:“你们没有养过他,你们不会知道他长成现在这样有多难。”
养大一个小孩很难很难,养大池衿这种经历过苦难童年的孩子就更难了。
池衿不爱说话,是因为他小时候没人说话;池衿不喜欢笑,是因为身边没有能让他笑得出来的事;池衿爱美怕脏,是因为他过去陷在泥泞里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尽管万分难养,她也细心养成至今。
明月低垂,只照拂一人尔。
阮蔚说:“池衿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灵族的事。相反,他搅乱魔域,替灵族争取了更多的时间。”
万丹谷掌门:“……即便如此,可他也还是魔族啊。”
“哈?”
阮蔚笑了,她长发扬起,墨色肆意挥洒在这片黄沙之上:“他生于通州,长在蓬莱,修习的是我们蓬莱仙法,用的是通透灵气!”
“你们不认他身上那一半属于灵族的血脉,偏要紧咬着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血脉?!”
寂静。
只能听见风沙滚滚的扑簌声,没有人接得住阮蔚这句话,所有人都在强调池衿身上那一半的魔族血脉,可阮蔚偏要和他们好好论一论池衿身上传自浮禾的那一半。
阮蔚:“还分不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