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页

这天对镜梳妆时,我竟在鬓边发现了一根刺眼的白发。它无声地藏于乌丝之间,却在晨光下闪着不容忽视的冷光。

我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捏着那根发丝,一瞬间,恐慌如冰冷的潮水般漫上心头。

就在这一刻,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我不再是当年那个鲜妍明媚、会为一点小事闹脾气的少男了。

时光悄然流转,我已是诞育了三个孩子的父亲,岁月终究在我身上刻下了痕迹。

镜中的容颜依稀还能窥见旧日的影子,可那眉宇间终究添了风霜,眼底也沉淀了时光。

我忽然害怕起来,怕这华发仅是开始,怕往后会有更多衰老的征兆接连涌现,怕自己再配不上妻主那般依旧耀眼如旭日的光华。

我的妻主,岁月待她何其宽厚。这些年来,她仿佛被时光遗忘,仍旧保持着那般光风霁月,甚至因岁月沉淀而更添雍容威仪。

她统领天下,受万民敬仰,却几十年如一日地将我捧在掌心,娇宠呵护,未曾改变分毫。

正兀自伤神间,一双温暖的手臂从身后轻轻环抱住我。妻主的下颌抵在我发顶,镜中映出她温柔带笑的眼睛。

“一根白发而已,也值得我的小孔雀愁眉不展?”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令我安心的力量。

我转过身,将脸埋进她依旧带着凤翎香的衣襟,闷闷道:“我老了……”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传来令人心安震动。她捧起我的脸,指腹轻柔地抚过我的眼角,目光专注而深情,仿佛在凝视一件稀世珍宝。

“傻瓜。岁月赠予你的不是衰老,是风华。我爱的,从来是你的一切,是你年少时的明媚鲜活,亦是你如今为我生女育儿后,眉目间的温柔与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