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页

风清绝对此向来是敬谢不敏,秉持着“不理解但尊重”的态度敬而远之。万万没想到,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有朝一日,她风清绝竟也成了这等话本里的主角。

黎思忆显然捕捉到了她瞬间僵硬的身体和微妙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促狭的笑意。

他故意翻开话本,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夸张、抑扬顿挫的腔调,恶趣味十足地开始朗读那令人脚趾抠地的段落:

“宴席人声鼎沸,你却觉得周遭一切都隔着一层纱。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直到——梅影深处,那人独立。

她的侧影清冷,低垂的眼睫下仿佛凝着霜雪。心口莫名地紧了一下,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撞到。你不明白这异样从何而来。

风起,她抬眼望来。那眸光温煦澄澈,如化冻的春溪,瞬间消融了方才的寒意。你怔住了,视线像被钉住,再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那份温润与清冷的交织,奇异地牵动着你的心神。

她并未看你,目光淡然掠过喧嚣的人群。可你的眼睛却像有了自己的意志,固执地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周遭的繁华褪成了模糊的背景,唯有她的身影清晰得灼人。

一丝困惑爬上心头。为何心跳得这样快?为何脸颊微微发烫?你试图将这陌生的躁动归咎于宴厅的暖炉,或是那恼人的梅香。

然而,无论心中如何不解,你的目光却背叛了理智,固执地、贪婪地停留在那个身影上,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再也无法挣脱分毫。”

念到这里,黎思忆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一丝磨牙的意味。这些露骨描写自家妻主的文字,让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既觉得荒谬可笑,又忍不住升起一股隐秘的烦躁。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侧过头,带着点恶作剧的狡黠和掩饰不住的酸意,抬眼去看风清绝的下颌线:“听听,这写的是谁呀?风娘?嗯?”

风清绝低笑一声,手臂收得更紧,将人牢牢圈在怀里,下巴蹭了蹭黎思忆柔软的发顶。她自然听出了他语气里那点小别扭,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慵懒又带着点纵容的戏谑。

“酸味要把这屋子都淹了,好瑗瑗,不过是些话本子,也值得你咬牙切齿?”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他微微发烫的耳垂,带着安抚,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占有,“看便看了,念也念了,只是这‘风娘’怀里抱着的是谁,你心里没数?”

黎思忆被她捏得耳根更热,那股子故意挑事的劲儿在她亲昵的动作和直白的话语下泄了大半,却还是忍不住咕哝了一句:“……写得也太不知羞了!”

身体却诚实地向后靠了靠,更紧密地依偎进那片温热的怀抱里,仿佛这样就能驱散话本里那些“目光牵引”带来的莫名不适感。

第194章 计策

“妻主是不知道,如今这和诗城里的男儿们,个个都盼着能嫁与风娘呢。”黎思忆指尖捻着话本边角,想起白日里书铺前那些讨论剧情的少男们,唇角忍不住漾起笑意。

那些平日里端着矜持架子的贵男,一提起 “风娘” 二字,眼尾的红晕能蔓延到耳根,胆子大些的,竟已当众算起往后要与风娘生几个孩儿,那热络模样,倒像是美梦已成真。

风清绝闻言轻笑,指尖挑起他垂在身前的一缕发丝,绕在指腹间轻轻摩挲:“这倒也算个不错的机会。”

黎思忆抬眸望她,眼底映着烛火的微光。他太了解自己的妻主了 ——

从她这话里,已听出几分盘算的意味。话本带来的人气于她而言,从不是坊间的风月谈资,而是可借力的东风。

这般清醒通透,从不会因旁人的追捧乱了心神,更不会为虚名耽误正事,让他心里莫名熨帖,连带着看那本话本都顺眼了几分。

他不知那写话本的人,是否存着借笔墨吸引妻主注意的心思。但他敢肯定,风清绝对这背后的作者半分兴趣也无。此刻她望着窗外出神的模样,眼底闪烁的分明是筹谋的光。

如何将这满城的热议,化作撬动棋局的力道,才是她真正放在心上的事。

“看来,往后和诗城的热闹,怕是少不了了。” 黎思忆往她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她衣襟上淡淡的墨香,语气里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

翌日早朝方散,萧清川甫一踏入府门,便瞧见风清绝的身影静立在书房院中的一株老梅树下,显然已等候多时。

“凤儿?”萧清川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更深的暖意取代,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亲昵的轻快,“今日怎来得这般早?”

这几日,萧清川当真是神采飞扬,连走路都似带着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