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页

而在掌管典籍的秘阁里,须发皆白的阁老正将诗稿收入紫檀木匣。匣中已有七份不同笔迹的《问梅》,最底下压着当年萧清川请赐 “凤鸣” 二字的奏章副本。

她对着烛光眯起眼,忽然想起萧清川当年在御书房说的话:“我的孩儿,总要发出自己的声音。”

如今这声音穿过街巷,撞在朝堂的朱红廊柱上,撞在太学的青石板上,竟让满城的梅香都变了味道。

那些原本只在案卷上见过 “萧凤鸣” 名字的官员们,此刻都在心里掂量着 —— 这位萧家嫡子带着雾虚山的仙气与人间的烟火气归来,一首诗便撕开了虚假的太平。

和诗城这潭看似平静的水,怕是要被这声凤鸣搅得底朝天了。

一时间,各府拜帖如雪片纷至沓来,更有那说亲的媒公络绎不绝,险些将萧府那巍峨气派的门楣给塞满了。

若说那些女君们瞩目的是诗背后所释放的政|治信号,以及萧家继承人强势回归的深意;那么和诗城中的贵男们,心中所萦绕的,却尽是萧凤鸣那卓然不凡的气度与清冷夺目的容颜。

府内,黎思忆腹中的胎儿,在风清绝连日以来以精纯异能悉心温养之下,终是稳稳地安顿下来,胎息渐趋强健。

黎思忆本就不是能长久静卧之人,如今胎相既稳,又知晓了妻主筹谋的计划,更是闲不住。遂在乔装改扮、隐匿行迹后的青黛贴身护卫下,悄然出了府。

黎思忆并非头一回来和诗城。从前,他曾无数次踏遍这里的街巷,青石板路上的凹痕、酒肆檐角的铜铃、杂货铺门板上的斑驳刻痕,都熟稔得像是刻在骨子里。

那时他总爱趁着夜色微服出行,亲身体察坊间民情,只盼着能为青赫国的百姓多做几分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