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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梅》在和诗城的街巷间传开时,正赶上户部尚书在衙署后园审看新贡的梅桩。

她刚听完幕僚念完全诗,手中的紫檀木剪 “咔” 地剪断了一根病枝,碎屑落在青石砖上:“‘丹心抱死灰’?这萧凤鸣倒是敢说。”

案头的宣纸正摊着抄录的诗稿,墨迹已干。尚书指尖点过 “却向人间乞玉胎”,忽然笑了 ——

前日礼部侍郎还在宴上炫耀,说自家暖房的朱砂梅开得比御花园还早,如今被这诗句一照,倒像是打了场无声的脸。

她抬眼对幕僚道:“去查查,是不是那位从雾虚山回来的萧家嫡子。萧清川藏了这么多年的继承人,刚露个面就带刺,有意思得很。”

谁都知道,萧清川膝下最看重的便是那位自幼送往第一仙山雾虚山求学的嫡长子,连 “凤鸣” 二字都是当年大胆僭越定下的。

这位继承人这些年在雾虚山修身养性,几乎没在和诗城露过面,如今一首诗横空出世,字里行间的锋芒,倒像是要把这太平城郭戳个窟窿。

国子监里,三位掌学博士围坐在松明火旁,面前摆着三份抄本。

最年长的周博士将诗稿往案中推了推,烛火映得她鬓边银丝发亮:“三十年了,咏梅诗不是‘暗香浮动’便是‘凌寒独放’,竟被萧清川这嫡子撕了个口子。”

另一位李博士抚着砚台边缘,墨汁在凹槽里转了个圈。

“雾虚山养出来的人,本该是仙风道骨,她倒好,带着一身烟火气来质问天地。‘开落元知春是客’—— 这哪里是问梅,是在问我们这些占着高位的人,这位置坐得稳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