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上,除了沾染的他人血迹,还有几道远比琴弦勒住时勒伤更深、更狰狞的伤口——
那是他自己在极度恐慌和绝望中,用指甲生生抠进掌心留下的!深红的皮肉翻卷着,边缘还带着凝固的血痂。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的指甲缝里,深深嵌满了暗红色的血污和细小的皮屑,那显然不是清墨的血,而是他自己掐破掌心时留下的“罪证”。
风清绝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深陷的伤口边缘,带来一阵刺痛,让漆淮序瑟缩了一下。
她抬起眼,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第一次真正地、带着探究地望进漆淮序惶恐不安的眼底。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力量:“你以为本王生气,是因为什么?”
“是气你今夜处置了两个欺主不忠、以下犯上的刁仆?” 她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微妙的意味,“还是气你……”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他伤痕累累的手掌,指尖在那狰狞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种清晰的、不容错辨的寒意:“……气你用这种惨烈的方式,伤害了自己?”
漆淮序被她最后那句话刺得心尖一颤,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原来她都看到了,看到他内心的崩溃,看到他的自毁,看到他所有的狼狈不堪。
然而,风清绝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道惊雷,彻底劈开了他心头的阴霾。
她松开他的手,将那染血的帕子随意丢开,她重新看向他,那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平静无波,而是带着一种清晰的、毫不掩饰的……赞许?
“漆淮序。” 她唤他的全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力度,“你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