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足踩在地板上,他挪到前日特意添的等身铜镜前。
昏暗的镜光里,少男曼妙的身姿被勾勒得愈发分明,那片绯色的布料堪堪遮住要害,余下的肌肤在昏黄中若隐若现,连他自己都看得模糊,只觉得浑身发烫。
目光落在锦盒里那条朱红色的丝带,时以蓝忽然想起刚才镜中映出的模样。想喊人进来帮忙,又死死咬住唇 —— 这副模样,怎好叫旁人看见?
他红着脸缩回被子,把丝带往脚踝上绕了两圈,又笨手笨脚地往腰间缠。
手指不够用了,便低头用牙咬着丝带末端,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打结,折腾了好半晌,才总算系出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丝带垂在腿侧,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悠。
夜渐渐沉了,墨色的天幕上只缀着几颗疏星。风清绝照例去看了司遥之,确认过孩子今天没有闹得他不舒服,才踏着满地碎雪,信步往栖欢阁去。
她记得时以蓝自小最喜热闹,栖欢阁里向来灯火通明,连廊下的灯都要比别处多挂两盏,往往要等他睡熟了,侍男们才敢悄悄吹灭蜡烛。
可今日远远望去,却透着股不同寻常的静。廊下的宫灯竟一盏未点,门前连个守着的侍男都没有,整座院子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梅枝的簌簌声。
唯有寝殿的窗纸上,映着一点昏黄的烛火,像枚被雪埋了半截的星子,明明灭灭地晃着。
风清绝挑了挑眉,抬手推开虚掩的院门。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响,在这寂静里格外清晰,却没惊动任何人。
甫一推开寝殿的门,一股馥郁甜媚的暖香便扑面而来,瞬间将她裹挟。风清绝脚步微顿,鼻翼轻翕,眉心便蹙了起来——这香,她识得,在那些秦楼楚馆里最是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