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还在犹豫不决,一个身影猛地从他和女人中间蹿了过去,那是个几乎赤着脚的男人,只在身上胡乱缠了几条脏污不堪的破布条,像裹着几片烂树叶。
他头也不回,踉跄着却异常坚定地朝着王府的方向狂奔而去,仿佛那里是唯一的生路。
女人见状,立刻指着那奔跑的背影,对着身边犹豫的男人啐了一口,尖刻地骂道:“没用的软蛋!连个不带把的崽子都种不出来!睁大你那窟窿眼儿瞧瞧,人家一个没脸没皮的荡夫都比你强!”
男人被骂得面红耳赤,梗着脖子反唇相讥:“呸!他好?好个屁!谁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下贱胚子,裹着那身破烂缩在墙根底下,指不定就是在勾搭哪个瞎了眼的!你喜欢那样的烂货,你倒是追去啊!”
镇北王府的侧门外,早已是乌泱泱一片。人群泾渭分明:
一边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如风中败絮的女女男男,挤挨在一起,带着惶惑与期盼;
另一边则是些穿着稍显齐整的人,她们或站或立,刻意与前者拉开了丈许距离,双臂环抱,脸上毫不掩饰地挂着鄙夷与疏离,仿佛沾上一点那边的气息都是晦气。
就在这喧嚣与静默交织的当口,沉重的侧门“吱呀”一声,豁然洞开。
刹那间,所有的目光都被攫住了。
门内,一位气质卓绝的男人缓步而出,清雅得如同误入凡尘的仙君。
他身姿挺拔如修竹,裹着一袭华贵得令人窒息的雪白狐裘,那皮毛的光泽温润如月华,细腻得没有一丝杂色,是这些穷苦的百姓做梦都无法想象的稀世珍品。
寒风卷过,狐裘的领口微微拂动,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出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