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没有武功高手的凌厉,却有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和赤裸裸的诱惑,像一支无形的箭,破开荷风水汽,直指人心。
风清绝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她看清了那眼神里的东西——不是卑微的献媚,而是一种近乎平等的、带着试探与野心的邀请。
仿佛在无声地问:殿下,可愿入我这迷离的幻境一观?
她并未回应,只是缓缓将杯中残酒饮尽。喉间滑过微凉的液体,心湖却似被那烟霞色的身影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圈圈异样的涟漪。
方才那记重鼓敲响时,她的心似乎也跟着那折腰的弧度猛地一沉。
腰肢柔韧,折转回旋间,衣袂翩飞如莲瓣层层绽放。
每一个动作都极尽舒展、轻盈,仿佛足下不是窄舟,而是无形的风,踏着荷香起舞。
柔若无骨,却又带着一种精妙的控制力,柔到了极致,反而透出一种内蕴的韧劲。
琴音缠绵未绝,如丝如缕缠绕着舟上之人,也缠绕着她的感官。她清晰地感受到那舞姿与鼓乐严丝合缝的呼应,每一次顿挫、每一次舒展,都是精心编排的撩拨。
箫声幽咽,不知何时悄然加入,如泣如诉,更添几分迷离。
她已经放下酒盏起身站在湖边,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玉质栏杆上轻轻划过。
舟上,漆淮序已收势。他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晶莹闪烁。
他并未再刻意望向亭中,只是垂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和丝绦,姿态恭顺。
但那低垂的眼睫下,唇边却悄然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得逞意味的弧度,像偷尝了蜜糖。
他知道,方才那惊鸿一瞥的眼神,那刻意的仰面折腰,如同投石入水,终究是在她深不可测的心湖里,激起了一点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