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遥之没有立刻去接。
他端起自己手边那盏已温得恰到好处的茶,慢条斯理地啜饮了一口,目光落在庭中那丛镶着金线的翠竹上,仿佛在欣赏景致。
竹林下,那躺在摇椅上的赤色身影格外吸引他的目光。
时以蓝怎么也在,为什么还不走,叽叽喳喳地和妻主说什么呢,聒噪。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蝉鸣似乎都识趣地低了下去。
司渊羽高举着茶盏的手臂纹丝不动,指尖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滚烫的茶汤隔着薄瓷熨贴着指尖,热气氤氲而上。
司渊羽死死咬着唇,眼前这一幕让他想到了前世在坤宁宫,司遥之也是这样跪在地上给他敬茶,那时主位上坐着的可是他!
要不是司遥之,他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妻主明明是喜欢他的,都怪司遥之这个贱人!
终于,司遥之的目光缓缓转回,落在那盏敬献的茶上,唇角噙着一丝极淡、几乎算得上温和的笑意。
“司侍君这茶,看着……火候倒是足。”他并未说“烫”,只道“火候足”,指尖终于伸向茶盏。
却不是稳稳接过,而是用指腹在盏沿极其缓慢地、带着审视意味地摩挲了一圈,感受着那灼人的热度。
“看来你倒是从本君那日派去你身边教你规矩的公公那里,学到些东西。”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入了王府,更要谨记本分,恪守尊卑。”
他指尖终于搭上茶盏,稳稳接过,却并未饮,只是轻轻放在了身侧的楠木小几上,那杯盖与杯沿相碰,发出一声清脆又微凉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