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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在金銮殿与后宫间辗转的年岁,原是一轴画错了底色的长卷——她曾把赤忱研成朱砂,在权谋宣纸上勾勒万里河山,到头来却见墨迹洇开处,全是自己滴落在砚台里的血。

重活一世的清晨,她抚着镜中未染风霜的眉骨,忽然懂了前尘种种原是错种了因。

就像错把毒藤当青藤去攀援,待缠得骨血生疼才看清茎秆上的倒刺,那些曾以为是回报的露水,不过是毒汁凝成的假象。

直到檐角风铃摇碎三月晨雾,她掀帘望见摇光抱着剑和车夫有说有笑,想起老师的鹤氅沾着未化的春雪。

而眼前,司遥之递来的茶盏还浮着新焙的茶香——

这些在前世末年只剩剪影的人,此刻正带着春雪初融的暖意,将她冰封的心湖凿开细缝。

原来重生不是给她重来一盘棋的机会,而是把她从落子无悔的死局里拎出来,放在开满新茶的山坡上。

她望着凤灵国的初春的翠色蘸着残冬的霜,忽然觉得这江山的风不再是灌进孤袍的寒刃,而是能托起纸鸢的软绸。

前世攥着玉玺时只觉得掌心冰凉,如今触到司遥之递来的暖茶,才知温度原是从人心底透出来的。

记得前世最后三年,司渊羽背着那时病入膏肓的她,将司遥之以侍奴的身份抬进宫。

流言漫过宫墙,前太师府嫡长孙入宫做了低贱的侍奴。

她原可一纸令下送他远走,却偏生留他在偏殿煮茶。

如今想来,哪里是舍不得那点旧情,不过是午夜批完奏折时,连个能问一句“茶凉否”的人都没有,才任由那熟悉的身影短暂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