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奚未央众叛亲离,从此再无人可以合作依傍。只有把奚未央彻底的驱逐出棋盘,让他彻底成为世间公敌,举步维艰,那才是真正的摧毁了奚未央,让他丧失了几乎所有的“力量”。
如此,奚未央的实力再强大,又有什么用处呢?
不过去剪去爪牙的猛虎罢了。
听罢蔺云岩的话,奚未央禁不住笑出了声。
他一开始尚且有所忍耐收敛,到后来索性放声大笑。奚未央仿佛看傻子一般的望向蔺云岩,问:“你是被秦羡忽悠的多了,所以脑子生锈了吗?”
“如果注定有人要为今天的一切负责,你们凭什么认为,那个人会是本座?”
奚未央道:“就凭你们狂妄自大的认为,我始终是个一沾血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畜生吗!”
昆仑那些修士与妖族的生魂,蔺云岩并来不及炼化,如今他还是依靠那邪门的功法,来操纵驭使他们。此等行径极为阴毒,只要蔺云岩不放,那些魂魄永远也没有解脱的一天,既然如此——
“虽比活人血肉稍逊了些,”奚未央凝眸看向蔺云岩干枯手臂上的黑气,“不过,暂且一解我红妆剑的渴意,勉强也算够了。”
与其永不超生,倒不如他奚未央去帮那些生魂一把,魂飞魄散,好歹也算是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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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皎皎,只是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他的思维从始至终很一致,那就是当牺牲小部分人可以保全大部分人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的牺牲那“小部分”,哪怕他需要承受因此结下的恶果。
这也是我不知道我先前表没表达清楚的……漆雪的事情其实就是这样,少年时的奚未央以为杀掉坏人可以让世界略微变好,并且多年来一直这样认为,但是漆雪的怨恨让他开始短暂的怀疑了一下自己,这样做究竟有没有让世界变好。后来他完成了一种近乎于反派的自洽,那就是,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必须要去承受后果,他选择了这种方法,就一定会收获怨恨和仇视,这是无法避免的,但这些人的痛苦,已经无法再动摇奚未央,让他心软了。
感觉皎皎换篇文真的很像一个反派的思维逻辑,不过他在很多人(比如因为他的决定与行为而家破人亡的人)眼里,确实是个非常可怕的大反派来着……镜子是唯一一个,真正对他毫无恐惧忌惮的人,唯一一个
第290章
秦羡素来是个捉摸不透的人。
奚未央不熟悉他, 但血缘大概真的是一种无法斩断的神奇联系,是以相较于旁人,奚未央似乎总是能在思维上更贴近秦羡, 即使他自己并不愿意承认。
秦羡之行事, 决不能看他当下在做什么、说什么,如果只看眼前,则很容易被他画的饼所迷惑,并且有一种他做事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迷惑感,实则不然。若将秦羡多年来所做的事串联横贯,就会发现, 他真正想要达到的目的,也许与他当下同人所说的天差地别。
秦羡的眼线无处不在, 他几十年来不知培养了多少孩子来为他做事, 而维系这些孩子信念的,是他们对于奚未央的仇恨,是奚未央本身。正如秦羡知道奚未央的谋划,但他并不紧张, 甚至在一步一步放任诱导他继续走下去一样, “奚未央”这个人, 才是秦羡所有行事的核心。
奚未央不清楚, 秦羡究竟想要利用他最终达到哪一种地步, 但很明确的是, 眼前这种状态的蔺云岩,是秦羡专门为了奚未央所培养的。
“来者是客,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昆仑异变的天象,引得整个四境阴云密布,凡人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却仍可以凭借生灵的本能感知到不安与焦虑。风一阵阵的刮过,空气中不见半丝水汽,只叫人越发的心浮气躁。
顾鉴只觉阴沉天色下秦羡的绿衣好像蛇类斑驳的花纹。
他真的有在认真思考:“如果我现在把你杀了,是不是一切就都结束了?”
“不会哦~”秦羡略略偏过脸,颇有意味的笑了笑:“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不会因为个人而改变了。”
“如果我不在了,我的计划就轰然崩溃,那我这些年所耗费的心血,岂不就成为了笑话?”
“您这话说的,”顾鉴似乎十分诚恳的对秦羡道,“你的计划崩溃与否,你都是一个笑话。——放弃真实所能拥有的一切,去追寻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这本身就很可笑。”
“虚无缥缈?”秦羡并不认同,他反问顾鉴:“何为真实,何为虚幻?浑浑噩噩的度过一生,被八苦所折磨,难道就是真实?”
秦羡向前两步,靠近顾鉴,“你如今同未央相知相恋,你觉得很幸福、很真实,是吗?但是顾鉴,这只是你此时此刻的感觉。没有人会永远幸福,正如世事兴衰更迭,这就是所谓天道定下的可笑规则。等到你的生命走向终点,回顾过往一生,不论寿数长短、不论跌宕安稳,你只会感到恍然一梦。——蝼蚁被天意玩弄于鼓掌,却还自以为是的认为是自己的不断努力挣扎,方才得到或失去。顾鉴,这才是真正的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