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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念闻言感叹道:“早便听闻中州繁华,今日方知所言半点不虚,我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奚未央道:“四境广阔,每一处有每一处的风情,单是北境,就何其辽阔。不念,若是你愿意,大可以四处走走看看……”

奚未央这话说的小心,唯恐触及到沈不念的伤心事,却不想沈不念笑着接口道:“是。弟子正有此意。”

奚未央闻言一怔,旋即欢喜道:“不念,你,你想通了?”

沈不念道:“是。从前弟子只以为自己的人生再无希望,浑浑噩噩了数年,之后幸得师尊和师叔不弃,叫我知道,原来不论能不能修炼,我都还是一个有用的人。只是多年以来,我终究心里还有道坎难以跨越,可那道坎究竟是什么,弟子自己也说不清楚。直到前段时间,见师尊您原来也能够暂且离开玄冥山,方才忽然想通,这世上哪有什么永远无法放下的东西与责任,只消无愧于己,不做临阵脱逃之人,这世间天地之大,何处不能去?”

“仔细的想一想,其实遨游四境,也是我小时候的梦想呢。只是经过这些岁月,到如今,竟然才敢记起来。”沈不念长舒一口气,他轻松的道:“幸好,也还不算晚。”

年幼时沈不念对自己未来的想象,是做一个仗剑行走天下的游侠。如今仗剑天下虽然有些难,但他依旧可以走遍天下,——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做到。

顾鉴勾住沈不念的肩,问他:“所以,中州是你的第一站吗?”

沈不念摆手道:“不至于,不至于。我来中州,是真的就想来看看你们。还有你的不器学院。——不器学院明年要在整个中州招生,但其实四境都听闻了消息,对这学院很好奇呢。”

沈不念说的情况,顾鉴作为顾家的家主,自然知晓,只是对于四境的热衷,倒是颇有些在他的意料之外,顾鉴道:“我在准备办不器学院的时候,从没想过能这么顺利,还以为要好生花费一番功夫。毕竟哪个孩子不是父母的心头宝,要将自己的宝贝孩子,送到别人家去上学,甚至有些还离得颇远,需要住在学院之中,他们竟然也能舍得?”

沈不念倒是觉得这没什么,他道:“宗门里不也是这样?你这学院的日程还更透明呢!何乐而不为?”

顾鉴:“……”

顾鉴想到有些宗门严格的师兄弟上下等级,以及无处不在,却藏于暗影无法管束的各种欺凌行为,忽然就觉得沈不念说的颇有道理。既然总归是将孩子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学本事,那一个日程透明,每天可以去看孩子的学院,总比那些无法窥视且一旦进入,就只能按照宗门规则来的门派强,只是这样一来……顾鉴忽然想到了一个隐患:

目前他还只在中州招生,情况不显,可未来若是面向四境开放,像玄冥山、昆仑那样的一方主宰,自然无所谓,可还有许许多多的小宗门,不就被他损害利益了吗?

凡涉及利益之争,难免就会有敌对,这都是潜在的隐患,不能不早做准备。

顾鉴打定了主意,准备等年后就开始策划起来对策,防患于未然。他问沈不念:“你既然来都来了中州,何苦那么早就回去?等过两日,我带你去看看我不器学院刚竣工的新校舍。——师兄有没有兴趣,来不器学院当上一两年先生啊?”

原先的不器学院,是顾家的族学,因此仍旧沿用了原本的屋舍,明年却是不行了。顾鉴找能工巧匠建了一年,不惜成本投入了巨大的资金,这才在弯月湖旁,落成了新的校舍,到目前为止,除了建筑师外,也就只有顾鉴、顾家的几位长老、不器学院的院长和奚未央去看过。奚未央看着顾鉴,似有些无奈的摇头叹道:“你还真是不客气。”

顾鉴说:“我和师兄客气什么?”

沈不念其实也有点心动,他问顾鉴:“你要我去学院当先生,可我教什么呀?炼器这一行,九成全靠天赋,不是光学就有用的。而且你也知道,我口才一般,不擅与陌生人交谈,何况是些小孩子……”

顾鉴淡定道:“这个不急。现在学院里的学科分门别类,有十几门呢!到时候你看看,哪个有兴趣,想试试,那你就试试。若是都没兴趣,你还可以开个炼器理论的选修课嘛!每周上个两三节课,有兴趣的学生就自己报名来上。如此,你也可以趁机观察观察,有没有炼器的好苗子。四境的炼器师如此稀罕,一大部分原因就是过于冷门,又只在师徒之间传承绝学,以至于耽误了许多有资质的人,这样在学院里开设几节选修课,说不定,还真能有机会,为师兄你寻个徒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