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随着这样的生活状态真正“步入正轨”,奚未央这才发现,自己原来并不能够很轻松的就习惯,他精神上的不愉半点也不比顾鉴少,然而顾鉴还能在顾家骂骂人,发泄发泄情绪,奚未央又能向谁发泄呢?
“算了。”奚未央突然感到疲惫,他说:“不提了。”
顾鉴说:“皎皎,我也很想你。”
奚未央点点头,说:“嗯。我知道。天晚了,早点休息吧。”
顾鉴却还要问:“你这两日事情多吗?”
奚未央淡淡道:“总归就是这样,你知道的。”
顾鉴于是沉默,奚未央见他似乎一副快无话可说的样子,只觉心中无名火起,由衷的对顾鉴生出了一股怨念,即使他很清楚,自己并不应该,顾鉴也并没有做错什么,甚至是他自己说的“早点休息”,可没缘由,奚未央还是生气。
——什么叫这两日事情多吗?他难道不是那么多年一直这样吗?顾鉴他到底在问什么废话!
奚未央没好脸色的直接拂袖中断了通讯,他怕自己再看见顾鉴的脸,就会控制不住的想对着他发脾气,倒还不如先冷静一下,可是真等中断了通讯,奚未央独自坐在冷冷清清,全无一丝人气的木屋里,竟觉纱窗上映着的竹影,都透着一股凄然恐怖的意味。
……难怪文人总在失意落寞时,更能写出千古名篇。
奚未央心烦意乱,拿起手边的茶杯就砸,叮叮咣咣摔了三四个,望着眼前一地狼藉,他静默半晌,提不起半点收拾的心思,就连换睡袍都怠懒,直接脱了外衣和鞋袜就躺下了。来回赶路,又有诸多事物,奚未央其实是有些累的,可是纷乱的思绪太多,叫他总是静不下心,精神迷迷糊糊,正半梦半醒间,奚未央好像听见有人的脚步声,但那脚步声太过于熟悉,以至于他的本能对此完全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就连对方在他的身边躺下,奚未央也依旧没有响起要清醒过来的警铃,他感觉好像有人抱着他,似梦非梦,直到第二日清晨倦倦的醒来,他身后的人察觉到动静,黏黏糊糊的蹭着他的鬓角,在他的脸颊和鼻尖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本能亲吻着。——顾鉴依旧很困,他抱着奚未央,双眼迷蒙且声音含糊的道:“早安,皎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