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晏。”奚未央平静的注视着司空晏,他阻止了他将要说出口的话,奚未央道:“你也知道,我们相识已有四十载了。”
“有一些话,既然四十年都没有说出口,那么此后余生,就也都不要再提了吧。”
这世上待奚未央好的人有很多,但司空晏却是第一个,仿佛永远无限纵容他恶劣一面的人。奚未央曾经只有在他的身边时才会最为放松,他依赖着司空晏,依赖到即便无比清楚的知道,对方并非良善,也仍然毫不在意。——司空晏不是好人又如何,总归他永远也不会害他。
十八九岁,距离如今的奚未央,已经很是遥远。那时的奚未央,确实还不懂何为感情,于是他只好用任性,不假辞色来掩饰自己时不时会突然慌张的心情,他不知应当如何表达,也曾笨拙的试图暗示,可是司空晏从没有给予他任何正面的回应,——他始终对奚未央纵容到近乎宠溺,就像是对待一个疼爱的弟弟,亦或是心中所打造的一个绝对完美的投影。
直到那段少年时期,稚嫩懵懂的好感,随着成长彻底的在奚未央心头消散无踪。
如今偶尔细想,奚未央也不觉得那种感情可以被称之为恋慕,毕竟他从来也没有因为司空晏而辗转反侧过,更从不会去设想无聊的“如果”。奚未央对自己的过去即便有所遗憾,那也只是他觉得自己可以做到更好,而非因为司空晏。
……
奚未央的本意,是希望司空晏能够认清现实。今时已非往日,何况过往本便只是一场无果的虚幻,然而同样的话,听到了司空晏的耳中,他却觉得兴奋。司空晏问青颜:“他心里其实是怪我的,对不对?”
青颜并不知两人方才都谈论了些什么,因此也无法接口,只能做一个安静的听众。司空晏过了一会儿,又叹息道:“他说他爱他,不需要他做任何事,只要爱他就好了。可是这样的爱,又有什么凭证?多可怜啊,未央。如果有一天,他不爱你了,那你可该怎么办呢?”
司空晏一句话里好几个“他”,听得青颜愈发茫然,根本分不清楚谁是谁,幸好司空晏本来也只是在自说自话,并不需要得到回应。司空晏思索道:“那孩子从小就长在他身边,想来一切都是按着他的意愿雕琢,难怪他喜欢他。可这样不谙世事的,一旦有机会见到外头的鲜妍景致,他还会想要“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