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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当真?”莫子衿却有些不放心的问:“可这算不算强逆天数啊?——若是顾师侄能救草木,那么人呢?”

莫子衿此话一出,倒是叫所有听见的人,都打了一个寒噤。张衍辰道:“枯荣有时序,生死为定数。许多事情之间微妙的差别,是不可以通过言语来表述的。顾师侄自己心中有数便好。”

莫子衿的话提醒了陆离,他道:“可他心中有数有何用?世人又不知。若再以讹传讹……今日这异象已是天下皆知,我只怕要生事端。”

张衍辰微微笑了笑,说道:“中庸之人,自可安稳一生。大师兄,你操心的太多了。他们自己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不论是二师兄还是小师侄,他们都不是什么抱金于市的稚子,常言道‘祸福相依’,又有‘否极泰来’、‘乐极生悲’之说,可见人力筹算之无用。——不若顺其自然。”

雷云散尽,玄冥山主峰的守护结界消弭,陆离等人及沈清思,沈不念,全部都第一时间赶去了北辰阁,也不知是那天雷当真只劈顾鉴,还是顾鉴确实将北辰阁保护的很好,竟然片瓦未损。那木厅外的一院梅树枯木重生,而就在顾鉴打坐静修了十年的那株梅树下,正斜插着一柄青色的长剑,它外形质朴寻常,全无一点装饰,好像一柄一体煅铸而成的青铜古剑,虽为兵刃,但却灵力磅礴,生机盎然,剑气温和,一如春风。

神剑“无名”已经锈了万载,如今众人有幸得见其风华,心中自然生出万千感慨,只是来不及感慨太久,他们突然反应过来不见了正主——“顾鉴和奚未央呢?”

剑还插在这里,人自然是跑不了的。这北辰阁第六层说大不大,总归也就那么几处地方,外面没有,便只剩下里面的木厅了,他们于是又急急的进去,奚未央果然是在,苏昀朗环顾一圈,迫不及待的问:“你徒弟人在哪儿呢?”

奚未央看着眼前这乌泱泱涌进来的一群人,虽说是预料之中,但心中到底有些微妙的不悦,奚未央道;“他在洗漱。”

真是的。明知他们已经分开了十年,正是想要清清静静说说话的时候,……就不能等上个一日两日的再来?

……

“天打雷劈”虽然痛苦,但熬过了这一关,除却身上有些焦黑与污秽,顾鉴可谓神清气爽。

这雷劫对他着实有许多好处,其中蕴含的紫气便算是天仙境的一道门槛,虽然顾鉴如今仍在门外,但至少他能摸得到“门”在哪里,且他历的天雷远比寻常天一境的天雷要厉害许多,这样的罪并不是白受的,——顾鉴现下才受完天雷,境界还不大稳定,但只要他接下来继续静心清修上一年半载,他的修为便能至少维持在天一境后期,距离圆满仅一步之遥,竟是可抵旁人几十年、乃至百年的苦修。

弥盈秘境之中灵气充裕,顾鉴在灵海之中贪婪的吸纳着其中的灵息,这样由内而外的通透轻盈之感,是顾鉴从前完全无法想象的。如果不是太着急出去见奚未央,顾鉴只觉呆在这里面,泡上个几天也不错。

……要不然,等下喊着奚未央一起来泡?

顾鉴越想越觉得可以。虽然以奚未央的修为,秘境中的灵气对于他而言,并不会比任何一处普通的灵泉更有意义,但“修炼”是重点吗?才不是!

能和奚未央呆在一起才是重点!

顾鉴才不是什么无怨无悔付出的圣人呢,作为一条咸鱼,他所努力的每一点,都是想要回报的!

把自己洗刷干净,顾鉴欢欣雀跃的从灵海里跳出来,他狂甩着自己并不存在的尾巴,十分刻意的只披了一件玄色的绸缎浴袍,且将衣带系的时分松垮,头发也散着,仅用灵力蒸了个半干,甚至在离开秘境之前,顾鉴还不忘跑进白石屋的房间里照了照,以确保自己现在,的确是很能诱惑到奚未央的模样。

天知道顾鉴心里有多激动。

十年了啊!

坠在上一个轮回之中,承受的所有折磨,其实顾鉴都可以忍耐,唯独他拥抱亲吻奚未央冰冷骨骼的触感,是顾鉴永远的噩梦。

他仿佛因此而得了某种恐惧症,顾鉴变得无比的渴望与依恋奚未央温暖的体温。他必须要触碰、拥抱,甚至以更亲密的关系,来时时刻刻安抚自己——一切都只是“过去”,他的皎皎如今安然无恙。

“皎……”

顾鉴口中发了一半的音戛然而止,他堪称兴奋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顾鉴以一种近乎石化的状态,呆滞的看着眼前乌泱泱聚了一屋子的人,大脑一片空白。

顾鉴短暂宕机的脑子重新开始运作时,他第一个想的是:奚未央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