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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顾鉴所看到和记得的原著剧情之中,身负魔脉的男主逃离玄冥山后,几度九死一生,除却奚未央的暗中保护之外,还有谁对他伸出了援手呢?——是的,没错。那就是秦羡。

一个看起来单薄得甚至有些瘦弱,说话轻声细语,学识渊博、无所不知,仿佛经岁月沉淀而成一种无法模仿的、特殊的温柔气质的男人。

秦羡与奚未央骤然给人的体感,是几乎完全截然相反的。

不熟悉奚未央的人,很难不觉得奚未央的温和只是一种礼貌,他实际上高傲冷淡,拒人千里,秦羡则不然,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让每一个看见他的人,认为他就是“温柔”本身。

是以,从书中的一些剧情来看,秦羡几乎成为了男主逃离玄冥山之后的“白月光”,身份神秘,与男主亦师亦友。

书中的男主,非常信任秦羡,而顾鉴感觉得到,记忆碎片之中的“顾鉴”,同样如此。

他几乎将秦羡当做了自己的精神疏导者,当“顾鉴”痛苦迷茫的时候,他就会去向秦羡倾诉,向他寻求帮助。

秦羡无疑是一个绝佳的倾听者。他因此对顾鉴与奚未央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秦羡向顾鉴提供一个又一个看似合情合理,实则将两人矛盾愈加激化的建议,最后,“顾鉴”彻底与奚未央“决裂”,他站到了秦羡的阵营,成为了秦羡驱使的“打手”,却还妄想着奚未央只要愿意向他低一下头,所有一切就都可以停止。

但实际上,怎么可能。

从“顾鉴”彻底的被秦羡蛊惑开始,他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因为这早已不仅是顾鉴和奚未央两个人之间的感情问题,而是事关整个位面存亡的弥天祸患。

顾鉴从前,并不清楚秦羡与奚未央的关系,自然也就不知道,奚未央他恨秦羡。

奚未央怨恨着自己的亲生父亲,他的父亲是他不死不休的仇敌,而他最爱的人背叛了他,做了他最恨的人的马前卒。

顾鉴不敢想象,那个经历这一切的“奚未央”,他究竟是以一种多么强大的心智,去支撑着坚持下去的。

顾鉴靠在奚未央的怀中,同他发誓:“皎皎,这世上的人里,我只信你。”

奚未央就像是安抚小婴儿一般的轻轻拍着顾鉴的背,温声同他说:“这倒是也不必。人与人相交,最贵在信任,你若是谁都不信,谁敢真心将你当做朋友?”

顾鉴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朋友本就不需要很多。我有你,有师兄和师姐,就够了。”

闻言,奚未央忍不住玩笑般的叹道:“你要这样想,真像是我误了你。”

言归正传。

顾鉴问奚未央:“飞升之说虚无缥缈。天仙境的修士古籍中尚且有所记载,真正飞升成功的,后世却是一个也不曾流传过。人既然走上了逆天的修行之路,自然想要求长生、飞升,这样的想法本就一直存在,却为何从前安然无恙,如今仅凭着秦羡的四处游说,就能够让人相信呢?”

奚未央说:“他自然有他的办法。”

“想要‘飞升’,离开此方世界,首先要修成天仙境。可是你看,这数千年来,除了我以外,还有谁能做到这件事?”

何况,天仙境与飞升,本就像是山脚与山巅。人要到达了山脚下,才有爬山的资格,却不是说一到山下,立刻就能登顶,这其间的茫茫路途究竟有多远,只有奚未央自己才知晓。

顾鉴忽然明白了一点什么。他结合着记忆碎片中的末日景象,猜测道:“所以你说,秦羡本末倒置,难道是他想要……直接把此方位面给打破?”

奚未央并未完全肯定顾鉴的猜想,他只是道:“你要这样简单的理解,也不算是错。如果他真的成功了……就会像你所猜测的一样,这个世界,将会彻底的湮灭。”

“踩着众生的血肉去支撑寥寥几人的飞升,没有人有资格去做这样的事。至少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奚未央对顾鉴说:“或许我一个信奉以杀止杀的人,说出这样的话来,有些不伦不类。但是阿镜,我开杀戒的目的,一定是为了更多的人,而不是为了极少部分人的一己私欲。”

就像是列车难题,如果牺牲一个人,可以救下一车人,奚未央会毫不犹豫的舍弃那一个人。秦羡则不然,他要做的事,是不惜无数人的生命,只为了达成自己所执着的目的。

奚未央也好,秦羡也罢,他们本身都存在着极度偏执的一面。兴许真的是父子天性,顾鉴以为他们两人,都信奉有自己的一套逻辑,这对父子都是不屑于世俗规则的人,他们只对自己做到绝对的自洽。譬如原著和记忆碎片中奚未央想要对顾鉴做的事——废了他,然后从此照顾他的余生。这样骇人的念头与做法,在奚未央的逻辑里,却是完全无愧于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