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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鉴和奚未央相拥靠坐在一起,他静静的听奚未央说着那些,就连奚未央自己也不知道是否真实的旧事。奚未央说:“我舅舅天资惊人,即便没有人引导,他也自小与身边人有所不同,后来机缘巧合,被师祖带上了玄冥山,那时候,舅舅已经十岁了,师祖破例将他收为弟子,他只用十年的时间,就胜过了其他人几十年的修行。”

“舅舅和母亲改了师祖的姓氏,师祖虽然只有舅舅一个徒弟,但舅舅总将母亲带在身边,事无巨细亲自照顾,好似养了个女儿一般。……但他和我说,他很后悔,因为他将母亲保护的太好。舅舅说,我母亲的确是个善良的女孩儿,可她过于天真又过于脆弱,在她人生的前二十年里,她几乎没有经历过任何挫折与背叛,她相信人性本善,因为她没有见过丑恶的东西。”

“所以啊……”

奚未央苦笑:“当她必须去认清楚某一些糟糕的人和事,学着‘长大’的时候,她就承受不住了。”

奚未央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似乎有些轻描淡写。他对顾鉴说:“在她才发现怀孕的时候,舅舅希望她把我堕掉,但她不同意,想尽了所有的办法,甚至不惜以死相逼来留下我。可是当我这个折腾人的东西终于生下来以后,她却又忍受不了只会哇哇啼哭的婴儿了。”

“她一直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的构想是拥有一个疼爱她的哥哥,温柔体贴、风花雪月的丈夫,还有一个乖巧可爱,不哭不闹的孩子。”

奚未央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说道:“其实,能够像她这样,永远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未尝不是一种福气。”

当“走出来”比画地为牢更痛苦的时候,倒不如去成全虚假的圆满与快乐。

顾鉴没有询问奚未央,他的母亲究竟还在不在世,是否至今仍在玄冥山的某一处结界中“幸福”的生活,因为没有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