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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告诉奚未央说:“东境与南境的边界, 近一年来常有争斗, 只是瀛洲与归墟两家都是一方主宰, 纵使心中有怨,暂且也不可能闹得更大。只是瀛洲最近似乎,将目光放到了中州。”

奚未央闻言,不禁沉默了许久,方才低低的说了一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早几年东境还可以忍耐, 如今却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倘若有谁再给他们一个契机,‘闹大’其实是很容易的事情。”

诚然,瀛洲的财力曾经的确在四境中居首,但这早已经是曾经了。在这一甲子中,南境逐渐将许多的贸易垄断,同样的一桩生意,以前或许谁都可以做,但如今,你若还想要做下去,就必须要同归墟分成。归墟如今的财富,不讳言的说,早已经远超另外的三家门派,昆仑与玄冥山倒是无所谓,瀛洲却显然是丢了大脸,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为了维持东境的繁华气象,瀛洲每日里花的钱便如同海水一般。东境各个小门派的纳贡,充其量不过占了瀛洲收入的三成,剩下的一切都要从贸易中来。奚未央年少时,第一次前往瀛洲,也曾被瀛洲的穷奢极欲震惊到,但后来,司空晏教奚未央算了一笔账,他将瀛洲所有有可能的收入全部都加上,饶是如此,也只能十分勉强的与支出拍平,而现实显然要比这样粗略的计算复杂很多,这也就说明了,瀛洲即便是在最好的近况下,每年也几乎不存在盈余。

所以,他们承担不起任何的风险变化。否则那座由他们无数代人亲手打造的天上宫阙,便将会如同海市蜃楼一般,转眼间灰飞烟灭。

陆离显然也对这些心中有数,他对奚未央说:“虽然做生意这种事情,不讲情分才是本分。但是未央,你知道的,你的那位朋友,我当年就不喜欢。”

“四境的安稳才是最重要的。若是他与瀛洲,与东境没有什么私仇深恨的话,实在大可不必如此苦苦相逼。否则来日一旦真的起了战事,没有人可以真正做到独善其身。再有,”陆离沉默了一下方道:“皎皎,你不要怪我说话难听。人心易变,他今时能用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将瀛洲逼迫至此,来日未必不会用同样的手段对待玄冥山与昆仑,若真到了那样的境地,你又该如何自处呢?”

“钱财”是所有人、乃至所有势力的命脉所在,尤其修士眼中所谓的钱财,远比凡人眼中的金银包含囊括的更多。倘若归墟当真掐住了四境的资源财富,便无异于扼住了各大门派的咽喉,——不费一兵一卒便让四境俯首称臣,这或许并不是一种幻想。

“可我们只能旁观。”

奚未央的情绪显而易见的低落,他对陆离说:“司空晏或者不做某件事,他一旦下定了决心去做,就一定会做到极致。只要南境与东境没有真正爆发乱象,那就只是他们双方的内务,我们也好,昆仑也罢,都没有资格插手。”

“除非,是瀛洲主动向我们求助。”说到这里,奚未央忍不住的讽笑了一声,他问陆离,“但你觉得有可能吗?”

瀛洲自视甚高,在他们的眼中,只有东境才是礼仪之地,而西境自视清高,北境之地苦寒,南境更是蛮夷。这样的理念在东境世世代代,就算是沧浪城里的乞丐,遇上了其他地方的游客,恐怕心里也要觉得高人一等。可就是这样的瀛洲,如今竟然被归墟逼得会想要去与中州之人合作,奚未央只要想到这一点,就觉得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陆离沉默,他对瀛洲的风气确也没有半分好感,若非为了四境的未来计,陆离才懒得去管瀛洲的死活。陆离只能说:“再看看吧。”

“对了,顾鉴呢?”

奚未央说:“在外面练剑。”

陆离道:“他快要有十八岁了吧?”

奚未央微微点了点头,他说:“他已经过了十八岁的生日。”

陆离:“……”

陆离对此既在意,又不在意。他问奚未央:“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再等等吧。”奚未央缓缓的道,“等我帮他将体内的魔灵剔除。”

陆离:“既然你已经无碍了,那么你带着他回到玄冥山,继续让他在弥盈之中修炼,这两者并不冲突。”

当初奚未央不回玄冥山的理由是因为修为尚未恢复,顾鉴说到底是附带,如今既然他已经恢复到了自己真正的实力,若说要为了一个“添头”继续拖延,这不论如何也有些说不过去。奚未央心中不悦,却又无法反驳,他只能随意找借口搪塞道:“阿镜这一两年,随我在秘境之中清修,难为他正是活泼爱玩的年纪。我每每想到这些,都觉得他可怜。……再等几个月吧。我当初答应他去长盈城的无方节,临到头来却又带着他一道关到了这秘境里,他虽然不说什么,但我这个做师尊的,心里总也有些歉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