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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未央在表述爱意上,向来不如顾鉴的直接与没皮没脸,他会说出这样长、这样真挚的剖白,是顾鉴几乎从不敢想的。对于奚未央,顾鉴常常告诉自己,不要去听他怎样“说”,而要去看他怎样做,只要他知道,奚未央是爱他的,那么其他的一切,顾鉴都可以“无所谓”。然而现在,顾鉴想要听见的,甚至是不敢想听见的话,奚未央全都说给他听了,顾鉴直到此刻,方才很混蛋的意识到,自己从前总是自信的以为,自己在感情上,付出了更多的爱意,这一点是何其的荒唐可笑。

“皎皎,”顾鉴倾身拥抱住奚未央,他不敢多用力,第一次与奚未央颈项相贴,顾鉴甚至有一种,他可以从这脖颈处最薄的肌肤下,感受到对方脉搏跳动的幻觉。顾鉴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作为回应,他只能够一遍一遍的,万分确定的,告诉奚未央说:“我爱你。”

“在没有告诉你之前,我总警告自己,这只是痴心妄想,所以我不论学什么都很努力,因为我想要未来可以留在你的身边,哪怕只是以徒弟的身份做你的副手。可后来,我不知怎么的,就突然再也忍不了了,既然心意说出了口,那便就是说出了口。就像是你说的,追求你是我的事,你不愿意是你的事。我每天都纠缠你,其实自己心里也怕得很……你愿意回应我的感情,我反倒有段时间,比从前更加惶恐了。”

顾鉴说:“皎皎,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留在这样与世隔绝的秘境里。在这里只有我和你,我们不用顾忌任何人,任何事,这是只属于我们的世界。可是回到外面去,我还得叫你师尊,再想要见你,没准又要提前报告才行呢?”

顾鉴最后一句话说出口,原本还略显沉重的气氛,瞬间便被打破了,他与奚未央不约而同的一道轻笑出了声。奚未央说:“不用你报告,你就和我在一起。”

顾鉴也想,只是:“人言可畏。我不想要别人问起来,我却只能一口咬定说我和你没有关系。若是这样,我倒宁可没有人问。”

奚未央说:“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也想要每天都能见到你。”

奚未央温柔的放开顾鉴,他伸手,轻轻地捧住顾鉴的脸颊,奚未央与顾鉴额头相抵,语气中竟然隐隐含着些许的委屈,“顾鉴,我想要你能陪在我的身边。”

奚未央至今仍觉难以启齿,他委婉的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人总是有自己的私心,凡是自己觉得好的,就总想要别人也觉得好。对喜欢的人也同样。奚未央觉得顾鉴特别好,就连顾鉴让他烦心,他心底也仍然存着一份欢喜。奚未央总会控制不住的多想,他会担忧有其他人喜欢顾鉴,哪怕顾鉴只喜欢他,可奚未央依旧不能听见有人说半句顾鉴同别人般配。——因为他没有立场去反驳,他只能够将所有的不悦,全部都闷在心里,最后闷不住了,大抵还是冲着顾鉴去发泄愤怒。

奚未央和顾鉴说:“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别人若是喜欢你,更不是他们的错。可我就是……我原本以为,我心中应是不屑于世人说辞的,所谓祝福,更是没有必要。可现在,阿镜,我竟然开始变得,渴望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了。”

“那不是没有意义的东西。”顾鉴的掌心,完全的贴上了奚未央的手背,他忍不住嘴角的上扬,同奚未央说:“如果真的没有意义,那为什么,人人都想得到呢?”

“拥有祝福是锦上添花的好事。如果真的没有,也就只可以告诉自己不在意。但说到底,珍视的人与事得不到认可,或多或少,总会觉得遗憾的吧。”

“都只是人之常情而已。”

顾鉴此时才记起:“皎皎,我特别特别认真的刷过牙了!”

奚未央被顾鉴突如其来的重点说的懵了懵,这才反应过来,他禁不住笑了:“特别特别认真?”

顾鉴说:“是真的!”

“我喜欢亲你啊。”顾鉴颇有些后悔的说,“昨天晚上也没能好好亲几回——”

奚未央悠悠道:“毕竟你还要晕头转向的忙正事,是不是?”

顾鉴:“!”

顾鉴很丢人的又脸红了,他和奚未央狡辩说;“没有晕头转向!我只是有点紧张!”

奚未央:“哦。”

“你不提我险些忘了,”奚未央问顾鉴:“你为什么身边会有那种东西?”

顾鉴明知故问的逃避道:“什么那种东西?”

奚未央却是十分坦荡:“你说哪种东西?你买都买了,用都用了,这些时候你不觉得羞耻,现在只是说一说而已,你倒是又不好意思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