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已经见过了上百人配合结阵,方才勉强能够达到抵挡万千妖兽的画面,再要让柳其音将这数百人合力,方才能够做到的事情,化到一个人的身上去,柳其音只觉是天方夜谭。
……
营地中时不时有受伤了的修士被送回来,而顾鉴他们所需要做的最多的,就是帮忙安排这些修士,在医修忙不过来时帮他们打下手,甚至有一部分的志愿者,他们每天需要做的事情,都是照顾受伤的修士们后续按时服药、换药等,同时,药物和损坏的法器,也是很重要的后勤问题。
炼药与炼器固然不是谁都能做的,然而等待从宗门运输补给,无疑是供不应求,在这样的情况下,法器只要还能修,那就修、丹药能现场炼制,那就现场炼,炼器师与炼药师们忙得精疲力尽,也唯有紧急培训些小弟子来帮忙,才能够勉强应付了。
当初愿意留下来帮忙的弟子们,虽说不多,但全部加在一起,也有四五十人,他们经历了高强度的七天,现在都已经对自己需要做什么事情很有数了,倒是顾鉴这个“新来的”人,没有固定岗位,于是便成了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去……顾鉴脚不沾地的东奔西跑了一整天,别说吃饭了,就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实在累的脑子发昏了,才敢就近找地方小睡一会儿。
李寻墨带着人去巡视结界,一去便是三四日不回来,孟澧泽则是作战的主心骨,大抵不到战事收尾,顾鉴是见不到他了。如今这几日,都是由苏昀朗在营地坐镇,不过相比于留守主帐,苏昀朗还是撸着袖子修补法器的时候更多些,他技艺精湛,手又快又稳,哪怕没有人帮忙,苏昀朗的速度也要比其他的炼器师快上两三倍。
苏昀朗平日里在石头山深居简出,炼器师们对这位宗师,几乎都是只闻其名,于是好奇仰慕者有之,质疑者亦有之,如今得以共事,虽说绝大部分人对苏昀朗都是钦佩赞叹,但的的确确,他也打消了那些怀疑的声音。并且,相比于李寻墨与孟澧泽,苏昀朗实在是太平易近人了,他留在营地里,从上到下都很欢喜,毕竟除他之外,众人很难再想象,玄冥山的一位长老宗师,居然会和他们一起围着篝火喝酒烤肉了。
跳跃的火光晃得人眼晕,顾鉴手里举着块烤肉,下巴却是一点一点的快要睡着,苏昀朗一巴掌拍在顾鉴的后背,问他:“亏你也是个修行之人,怎么这么虚?”
顾鉴:“……”
顾鉴觉得“虚”这个字不好,他猜测道:“可能是我之前受伤太严重?”
苏昀朗:“……什么呀,你那就是看起来吓人,其实都是硬伤,伤筋动骨接上就好了,又没伤及你的经脉丹田。”
顾鉴想想觉得也是,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我被他们抓走之后,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被封在幻境里。”
一遍又一遍的得到与失去。
“幻境?”
顾鉴点头:“是。”
苏昀朗微微皱眉:“是有人蛊惑你,还是你中了障毒……我曾在书上看见过,说是妖类中有一族,名曰幻妖。幻妖弱小,聚群而生,它们以天地灵气与朝露为食,本身并不害人,但它们的精血,却是绝佳的致幻之毒。”
“若有毒师取幻妖精血,再辅以他们各自密不外传的操纵之法,实力高深者,甚至可以将天一境的修士都活活困死在幻境之中。不过,”苏昀朗谨慎道:“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毕竟幻妖柔弱,妖族视其为食,只有人族修士,才会想到这样多阴毒的方子。”
苏昀朗点到即止,顾鉴却是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妖族虽然深恨人族,但它们不早不晚,偏偏选在此时生事,这本就可疑,再加上那样多的传送阵法,且不说符阵图玄妙异常,需要高阶符阵师才能布下,单只说开启空间折叠阵法所费灵石之巨,久居极北蛮荒之地的妖族,也很难负担得起,所以这一切的背后,必然是有“人”在操纵。
事到如今,顾鉴已经可以半分之百的肯定,操纵或利用妖族之人,必定就是那些神秘的黑袍人!
只是顾鉴想不明白,他们如此兴师动众,损耗巨大的闹这一出,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要说是为了得到他,可除了幻妖血幻境,以及妖族的拷打之外,顾鉴再没经历其他了。且顾鉴醒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探测体内的魔灵,那些魔灵也依旧安安分分,被心照神海封固在体内各处,并无松动的迹象。……可要是说,那些黑袍人兜兜转转一大圈,什么事情也没做成,顾鉴却是绝不相信的。
偏偏这就是事情最可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