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奚未央告诉陆离:“不是你的责任。”
“你和舅舅为我费的心,我全都知道。”
奚未央说:“哥哥,没有人有错, 也没有人需要负责,因为我已经长大了。”
“我仍旧会竭尽所能的当好北境的尊主,”奚未央静默了片刻,“我只是不可能,永远强迫自己,活成舅舅的模样。”
有一种说法,讲的是一个人一生之中,最难逃离的存在,既是“母亲”。不论孩子在小的时候,对于父母师长的管束,感到多么的痛苦与不屑,在他长大之后,都会潜移默化的与长辈越来越像,最终猛然间惊觉,原来自己竟然已经变成了小时候讨厌恐惧的模样。而这样结局的另外一种可能性,则是那个孩子因为心中对于父母的仰慕之情,一言一行皆有意无意的去模仿,长大后,便也就成为了第二个“父母”……奚未央私以为,自己两者兼具。
奚云逸曾经对他做的事情,毫无疑问令他感到痛苦,但他仍旧仰慕自己的舅舅,奚未央从小,便期盼着自己长大以后,能够成为像奚云逸一样的人……他现在做到了。年复一年,他似乎已经不再会觉得这样的伪装有什么难熬,他所戴起的虚假的面具,仿佛就快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了,可是曾经的那个奚未央,他又在哪里呢?
如果从前的那个奚未央,他索性彻底消失了,那么便也不过如此,偏偏他始终存活着,——他将他自己囚禁在了深处,然后攥紧了牢笼的钥匙。
……
“师兄,咳,咳咳……”
张衍辰拢紧了披风,他关紧了房门,走近里间,看着正伏在案前沉默剪着灯花的陆离道:“你留在这里,又是何苦?——咳咳,我真是没有想到,原来这结界里的夜晚,竟然如此寒凉。”
陆离没有抬头,他只是问:“我给你的丹药,你吃了吗?”
张衍辰点头,说:“最近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