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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极殿下冰冷的暗宫之中, 纂刻满压制符文的青砖砌成了不见天日的牢狱,身量尚且单薄的少年被四条粗重的锁链扣住了手足,锋利的铁钩穿透了他两侧的锁骨,也不知是否已经力竭,他始终都深深的垂着头,黑发凌乱的垂落, 遮掩住了面容。

沉重的石门打开,一身玄衣的男人步履艰难的走近, 他的面容英俊, 剑眉星目,鼻梁挺直,面色却是苍白难看的要命。男人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了少年的身前, 嗓音沙哑的开口:“你还不知罪么?”

“我没有错。”

跪地垂首的少年好像在一瞬间忽然来了力道, 他猛地抬起头来, 原本一双漂亮含情的桃花眼中, 如今满布血红, 少年坚持道:“我杀的那些人, 他们没一个不该死——”

“混账!”

奚云逸只觉耳中嗡嗡作响,脑海里一片空白,等到他气得回过神来时,奚未央已经被他重重一耳光打得嘴角都破裂渗出了血。奚云逸的手抖得厉害,声音也同样:“这十几年来, 我叫你读了那样多的书,同你说过那样多的道理……不成想,到头来,竟教出你这样一个妄自尊大的畜生来!”

“奚未央,你凭什么,觉得你杀的那些人,他们就该死呢?”

“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去擅自决定他人的生死!你怎敢如此放肆!”

在奚未央的记忆中,他的舅舅永远都是强大且喜怒不形于色的,正如每一个孩子心目中对于父辈的最初印象,奚云逸同样是奚未央心中的高山,他从未曾见过对方如此的失态,好像地动山摇,——他的舅舅即将快要崩溃塌陷了。

奚未央感到内疚,觉得心痛,却仍旧不认为自己有错。

他的口中满是浓重的铁锈腥气,干涸得每发一个音,喉中都觉剧痛,可奚未央还是坚持缓慢且清晰的,想要同他的舅舅“讲道理”,奚未央说:“那些人,或是地皮流氓,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或是死性不改的赌徒,败空家产,气死父母,还想要卖儿卖女……还有人贩子,不知坑害了多少人家……是了,我记起来了,还有一个是喝醉了就发酒疯殴打妻儿的酒鬼……所有那些人,因为他们活着,便会有更多的人,被逼得没有办法活……人间律法管不了这些事,可他们只配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