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稍稍串了一下气,顾鉴又将自己的衣冠整了一整,方才随着沈清思出门。沈不念就翘着二郎腿,靠坐在院中石凳上,见他们二人出门,他便就站起身来,沈不念看向沈清思道:“姐,你这是又要把镜子带去哪儿?”
沈清思微微的摇了摇头,她思量了片刻,正欲说话,沈不念却是已经抢先自答了。他故作无所谓的说:“算了。我就不问了。——反正你们也不会告诉我。”
都说“室友”的关系难处,师兄弟之间更是难免竞争对比,偏偏这一些别人以为的麻烦,在顾鉴与沈不念之间,几乎完全不存在。他们两个人似乎总能够达成一种微妙的互补,于是便相处的异常和谐,现在顾鉴要离开,一走也不知道要多久,沈不念只要想到今后,他每日晨起晚归,空空荡荡的庭院中唯有他一人,就连个能说话的对象都没有,他就控制不住的失落。
偏偏宗门做出的决定,他们这些做弟子的,又哪里有拒绝的权力?——最好是连问都不要问。沉默的遵从,在许多时候,往往是对自己最大的保护。
“镜子,”
默然片刻,沈不念还是忍不住上前,同顾鉴用力拥抱了一下,“我等你回来。”
…………
北辰阁的第六层,对于十五岁的顾鉴而言,仍旧是一个不小的难题。
沈清思当年,从十三岁起,便已经开始试着攀登北辰阁,借此来练习身法。当然,这是奚未央对她的特许,顾鉴和沈不念就显然没有这样的待遇。
顾鉴从前需要靠爬上北辰阁才能见到奚未央的次数,实在是少之又少。当然,这倒不是顾鉴有什么不能来的,反而是奚未央自己舍不得,——能够练习身法的方法有很多,虽然总免不了要摔摔打打,但若是每每叫顾鉴为了见他而摔得一身是伤,奚未央不论怎么想,都觉得不是滋味。
倒不如叫顾鉴就在下面等着,他下楼去,还能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