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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鉴生出了一股不太妙的预感。

而事实证明,顾鉴的预感是正确的。

奚未央自从做上了玄冥山首座之后,他的脾气是压了又压,磨了又磨,但凡遇事,也总是先人后己。如此这般的久了,奚未央还只当自己收性敛情,不再会妄动喜怒了,却是没有料到,他从来都不是没脾气,只是没遇见能刚巧掀他逆鳞,来叫他动怒的人。

若是那乐师教习在场,奚未央必定要与他当面好好理论理论,但现在那教习不仅不在,还连行踪都不清楚,奚未央正是在气头上,——多年不曾发过脾气,奚未央此刻火大得很。

他起身并指,点着身前清溪拂袖一提,只见那溪水忽然立起来一股,盘旋着在半空之中凝成了一面水镜。奚未央收手掐了一个诀,水镜上符文灵光闪过,竟然浮现出来一张男人的面孔。

这男人高冠束发,看面容与奚未央停驻的年岁相仿,都是维持在二十六七岁的相貌,他皮肤白皙,俊眼修眉,鼻梁高挺,唇薄而浅淡。这是一副极立体深邃的相貌,有些像是俗常说的“混血”之感。

突然被水镜之术所唤,男人全无准备,他一面下意识的整理自己的仪容,一面望着水镜唤道:“未央?”

奚未央怒道:“你住口!”

司空晏:“……好的。”

奚未央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他冷声道:“司空晏我问你,你这卧云楼的乐师教习,究竟是从何处请来的神圣?他的见解独到,令人听后心生向往。你把这个人找出来,请他到天瑜城的卧云楼走一趟。我才疏学浅,很想与他讨教切磋一番。”

司空晏前因后果全不知道,只听奚未央的话,听得他云里雾里,下意识便道了声:“……啊?”

奚未央冷冷的重复:“啊?”

司空晏:“……我找,马上让人去找。”

虽然卧云楼找乐师教习这种小事,完全不经他的手,但是奚未央让找……鉴于奚未央现在难看的脸色,司空晏觉得自己还是少说话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