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所背负的责任,已经大量消耗了他的精力与情感。这样的疲惫,会令人厌倦在日常生活中投入不必要的感情,因为他目前所承受的,已经令奚未央一定程度上精疲力竭。
直到此时,此刻。
怀中抱着的孩子很小,很轻,他敏感又多疑,极其缺乏安全感,却会攥着他的衣领,鼓起勇气问他:“师尊,我想要信你的。在这世上我只信你,好不好?”
奚未央几乎脱口而出:“好。”
人总是会有某一瞬间,说话做事完全不禁大脑思考。等到奚未央答应完了顾鉴,再反应过来自己这一声“好”的背后,意味着什么的时候,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奚未央倒不是后悔,他只是觉得,自己这样做,似乎是有些亏了沈清思和沈不念。
——明明他们才是师姐和师兄,又勤勉克己乖巧懂事,偏偏奚未央扪心自问,在这三个孩子之中,他就是更加的偏爱顾鉴。
这偏爱的缘由已经无法去探究了。兴许是因为顾砚,又兴许是怜惜顾鉴的不幸遭遇。然而话说回来,沈清思与沈不念姐弟两,小小年纪没了母亲便似没了父亲,家中好像一个豺狼窝,他们又比顾鉴幸运多少呢?
说到底,终不过是应了那句话,人心皆偏,哪里有什么能讲明白辨清楚的缘故?
若是真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又怎么叫做“人心”?
……
顾鉴欢欢喜喜的伸出小手臂,环着奚未央的脖颈抱了一圈儿,他想了一想,终究还是忍不住,趁奚未央不留意,飞快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