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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鉴努力搜刮了一下自己脑子里记忆,——小说里的那些地名城名,他是肯定记不清楚的了,而原身是个货真价实的五岁小孩,从出生起就一直随父母住在小村子里,他所去过的最远的地方,也就是距离村庄最近的一个小镇。现在村庄已经被夷为平地了,也不知那小镇是否能够保全,若是不能,可真是一场全然的无妄之灾。村镇之中的百姓,他们是何其的无辜?

虽然这样说,多少对先父有不敬之意,但的的确确,所有的那些受害者,他们都是因为顾砚而死。

顾鉴不想自己跟个圣父似的长吁短叹,逝者已矣,愧悔不存在任何的意义,且顾鉴一家,本身也是受害者。他只是难免心中惶然,——自从穿越以来,这是顾鉴第一次,无比真切的感受到了修真世界的残酷。

我不犯人,却难保人不犯我。就好像是一趟浑水,人一旦踏进去了第一步,便再也无法干干净净的抽身。“金盆洗手”并不难,难的是在抽身之后,自己与家人的性命安危,应当如何保全?

顾鉴越是想,心绪越是低落。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要回到自己这几年来生活的地方去看看,哪怕它早已化作了一片焦土。

然而,他不能。

人不能光凭一时的冲动感性去做事。顾鉴伤怀归伤怀,轻重却还是分得清的,——在这个弱肉强食,人命如蝼蚁草芥的世界里,当然是他自己的性命最重要。

就在三个多月前,他的父母才刚惨死,而今血痕犹在,即便是有奚未央护着他,顾鉴也不敢这么快就“故地重游”。命只有一条,顾鉴珍惜的很,他绝不可能傻乎乎的用自己的性命作为诱饵赌注,去试探那些凶手,究竟是真的灯下黑一叶障目,还是正在看不见的暗处守株待兔。

在不曾拥有足够的能力之前,顾鉴没有资格去设想复仇之事。贸然冲动行事,他所得到的结果,必然只会是两个字,——作死。

心里打定了主意,又或者根本就没有主意。总归,顾鉴选择将问题抛还给奚未央。他很诚恳的看着奚未央道:“弟子全都听师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