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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鉴心中,不由升起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奚未央什么时候也喜欢起“披麻戴孝”款来了?

等等。

披麻戴孝?

顾鉴顿时清醒了,——是啊!他这一身,可不就是嘛!

修真界死了人,是不会像人间风俗那样披麻戴孝的。然而至亲之人离世,修士们总还是会身着素服,以表悼念。布衣素服,倒是不强求一定要穿多长时间,只是不论如何,为亲人“上坟”时,哪怕是出于礼节,他们也一定要服素的。

“顾鉴”在这里逝去的至亲……唯有他的父母。

伴随着身上的素服一件件穿齐整,顾鉴的心情也随之愈加沉重。他步履迟缓的想要走出屋,那内心深处所埋藏那些,先前被他所遗忘、所忽略的,痛失至亲的悲伤,却好像在这一刻被彻底的开启了闸门,瞬息间汹涌倾泻而出。

——顾鉴终于明白,他刚才在看见这身素服时,心中“咯噔”一下的奇怪感觉,究竟是什么了。

那是他现在的这具身体,与其父母冥冥之中,无法割舍的血脉亲情。

所有被以“遗忘”之名压抑着的,强烈的恨意在此刻几乎要凝成实质,它们在顾鉴的胸腔之中肆虐,一如尖刀绞动肺腑,痛彻心扉。

顾鉴的面孔刹那间血色尽褪,苍白如纸。

他的双足如同灌铅,再也无法挪动一步,进不能,退不得。顾鉴死死的抓住胸口处的衣襟,他猛地吞咽了几口唾沫,呕吐的欲望却更加强烈。终于,顾鉴再也克制不住,低头“哇”的便吐出来一大口鲜血。

正守在屋外檐下的奚未央心神一动——“阿镜?!”

奚未央破门而入,正见顾镜昏倒在地,胸前衣襟处鲜血斑驳,奚未央又惊又急,扶起顾鉴的动作却还不忘要放轻。他先让顾鉴靠在自己的怀里,再探手去给他把脉,顾鉴方才悲怒交加,强烈的情绪一瞬直冲心脉,所幸那股子汹涌的血气,已经被他吐了出来,并没有瘀滞于肺腑。只是因为他的年纪小,突然遭受这样大的打击,身体承受不住,所以才暂时休克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