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这份安稳就会被打破,因为钟情开始越来越多地提起从前——
那些被梦境模糊的、取代的从前。
“我梦见了我娘。”他说,语气无悲无喜,“虽然我早已经记不清的样子了,但我知道她就是我娘。”
“但是,我怎么会记不清我娘的样子呢?”
他的神态依旧是一派安乐,似乎只是单纯的为此感到好奇。
疑问时稍稍歪头,长睫低垂,还缀着刚睡醒的点点泪意,墨发如瀑流泻而下,可爱美丽得让旁观者为之失神,而后才惊觉心中一缩。
沈列星干涩地开口:“或许只是因为……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是吗?”钟情问,“修士也像凡人一样,会因为时间太长而忘记什么吗?”
识海内陈悬圃开口:“阿情,你离开他们的时候还是凡人,所以才会忘记他们的模样。”
钟情静静思索着:“可是我也忘记离开他们的原因了。是为了修道吗?我修了什么道?”
他并没有追根问底,关于父母的话题提起一次后就又被他重新深埋心底。
但他看看狼狈的沈列星,再看看淡然的陈悬圃,突然微笑道:
“真是奇怪。你在我识海中说话的时候,我总是很开心。可一见到真正的你,就开始讨厌你了。”
沈列星心痛如刀绞,曾经钟情那些含枪带棒的话没有一句像此刻这样让他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