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坚持不了多久的。”钟情低声喝道,“给我!”
沈列星垂眸看着他:“你说天道眷顾于我……可为什么我最想要的,它却不肯给我?”
他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再、再给我看一眼你的识海吧。若那里没有我半分痕迹……我便甘愿赴死。”
钟情静静看着那双开始涣散的眼睛,支在两侧的手肘渐渐发抖,脸上凉薄的神色也无法再游刃有余地伪装。
他勉强道:“又在撒谎。我看你根本就是为了再看你未婚妻一眼。”
他垂睫掩下眼中将要满溢的水汽,藏起颤抖的双手,轻轻靠过去,额心与沈列星相抵,共享识海。
“也罢,今日是你与陈悬圃大婚的日子。指腹为婚,多好的缘分,我便成人之美,让你们再见一面。”
大概只有真正身处识海中的陈悬圃能听出这句话里倔强的悲伤。
连识海上空中终日盘旋的精纯魔气也停了,所有模糊的身影都骤然僵住,像在为什么默哀。
在这些僵硬的人偶中,只有沈列星依然栩栩如生,眉目生动,却被隐藏在不见天日的角落,连主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那空无一物的胸膛中传来阵阵闷响,因为没有心脏的牵引,所以一声声毫无头绪,在空旷的身体里回响。
情不知所起,恨不知所终,连究竟缘何痛苦也分不清楚。
这就是有情却无心的可怕之处。
因为有情,所以情绪会被所爱之人轻易牵动;却因为无心,感受不到这种受制于人的美好,只余下恐慌、惊惧,就像被契纹制约的傀儡。
最擅长掌控傀儡的人,也会是最畏惧变成傀儡的人。
所以越爱谁,就越惧怕谁,怕到不择手段也会杀了他——只为无忧无虑、无悲无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