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悬圃垂眼。
他就知道是这个原因。
他捧起钟情伸过来的手,细细抚摸着袖摆上那些细小的划痕,羽绒从这些伤痕中泄露出来,在风中轻颤,就像其下藏着一只即将破壳而出的雏鸟。
钟情很乖巧地任他摸着,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舍得展现他那惊人的耐心。
陈悬圃拉着面前人坐下,捧着袖子摸了一会儿,然后去拿一旁的针线包。
钟情惊讶:“不用我脱衣服?就这样补吗?”
他不可思议地深吸口气,由衷叹服,“陈悬圃,你可真厉害。”
即使打定主意要沉默到底,却还是因为这一句夸奖而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等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做什么,那一丝轻巧地弧度才猝然一僵,重新淡去。
陈悬圃拿着针线的手很稳,每一针落下都不偏不倚,羽线在布料上穿梭,那里的伤痕就像被凭空抹去,一点点消失不见。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针落下时所耗费的巨大心神。
无他,钟情坐得太近了。
近到冰凉的发丝一下一下蹭过他的手背,呼吸间幽香弥漫,很轻很淡,丝丝缕缕却能摄人心魄。
可乱人心神的那个人自己却很专注地看着针线在袖口上翩飞,眼带惊叹,嘴里也啧啧称奇,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人额角已经渗出细汗。
又一针落下,刺破的不仅有布料,还有陈悬圃的指尖。
刺痛让他回神,他手指轻轻瑟缩了一下,害怕叫人看出端倪,他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