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手指失控地将掌下画卷一角揉皱,沈列星几乎想就这样趁着怒气将它撕毁,最终却强行按捺下来。
他咬着牙抚平那一角褶皱,另一只手被竹片划破渗出血液来,他却不管不顾。
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在地表厚厚的竹叶上,满地苍翠之中,几点暗红分外显眼。沈列星一脚踢过去,竹叶翻飞之后纷纷扬扬落下,血液被覆盖于其中,消失不见。
他坐下来,在满腹怒气中砍了根竹子,削光之后重新做了一个茶杯。
即使心中再气,打磨杯壁的动作却依然细致如初,生怕落下哪一点毛刺,会划伤饮茶人的手指。
四周极静,只有砂纸打磨竹片的声音沙沙作响。
钟情仍旧睡着,对周遭的一切都毫无所觉,识海里陈悬圃也默然无语。
他像往常那样盘腿打坐,却始终静不心来念诵口诀,而是难得的走了神。
他将沈列星的猝然接近和仓皇后退都看在眼底。
微风吹得吊椅摇摇晃晃,那人的动作间也满是缠绵的、温柔的情意——就像在照镜子一般,陈悬圃最明白不过那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样轻易就掉入一个魔修的陷阱,他应当恨其不争,但却在那时尝到满嘴苦涩。
过往的君子教养仿佛都进了狗肚子,被美色所惑,以致于竟一连数日和一个魔修纠缠不休。甚至不止因为美色,还因为别的……他分不清。
那么当真相大白,沈列星会如何自处?
或者说,他自己,又该如何面对?
钟情醒来时,竹楼终于搭好。
他饶有兴致地起身,在楼里逛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