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的警告说得冰冷无情,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耽搁。
还是很听话,甚至比昨天还要听话,听不懂他话语的意思却还是照做了。
陈悬圃心中轻笑一声,嘴上应了句好。
沈列星身上的装备很齐全,几息功夫就翻出一把崭新的篦子,替钟情一下一下梳理头发。
如瀑般的墨发顺滑无比,可以一梳到尾。发间冷香微微浮动,梳过之后,连梳齿都带上芬芳。
他的头发是深浓的黑色,浓郁到近乎湿润,连窗外天光落在上面也会被无情吞噬。发丝微凉,让人爱不释手。
沈列星一下一下梳得极慢,钟情不耐烦了,但对上识海中某人安静的眼睛,忍了又忍,终究是没有催促。
他思考了一会儿,学着陈悬圃向来风轻云淡的模样,状似无意间提起:
“家中长辈时常感叹沈世伯和世伯母当年远走他乡,多年来不曾得见一面。列星,他们为何没有与你一同回来呢?”
沈列星先是为这难得亲昵的称呼心中一甜,然后才回神解释道:
“百年已过,他们已经习惯边城风沙。何况当年之事太过复杂,中原许多人恐怕不太欢迎他们。如此,又何必回来讨人嫌呢?”
钟情听着这模棱两可的回答,心想你这个真正的讨厌鬼倒是不怕回来讨嫌。
“那还真是可惜了。我听闻你回来,原还想前去拜见世伯母的。”
想起昨日陈悬圃告诉他的一些前尘往事,又补了一句,“世伯母和我母亲都是丹修,曾因丹药结缘,后来成为闺中密友,列星可知道?”
“我娘时常提起这个。还不止一次告诫我……”沈列星挑眉,略带深意地说,“要洁身自好,不可以对不起未来的道侣。”